凌晨西點十五分，大G的油表亮了黃燈。
顧川罵了一聲。這車百公里油耗十八個，跑高速跟喝水似的。他打了轉向燈，拐進前方的高速服務區。
服務區的燈光慘白慘白的，停車場裡稀稀拉拉停著幾輛大貨車，司機們要麼在駕駛室裡睡覺，要麼蹲在路邊抽菸。
大G停在加油島旁邊。
“我去加油，你們別下車。”顧川拔了鑰匙。
Linda沒動。蘇青在後座打了個哈欠，揉著眼睛坐起來。
“姐夫，我要上廁所。”
“憋著。”
“我憋了兩百公里了！”
顧川看了一眼後視鏡，蘇青那張臉皺成了包子。
“三分鐘，多一秒我就開車走。”
蘇青光著酒店拖鞋就往外跳，啪嗒啪嗒跑向洗手間方向。
顧川下車，拿起油槍，把槍嘴插進油箱口。加油機跳著數字，夜風從公路那邊刮過來，帶著柴油味。
他蹲下身假裝繫鞋帶，目光快速掃過車底。
什麼都沒有。
他站起來，繞到車頭，又蹲了一次。
這一次，他看見了。
左前輪的擋泥板內側，貼著一個指甲蓋大小的黑色方塊。表面有磨砂質感，邊角用強力膠固定。
GPS定位器。
顧川沒碰它。他站起來，拍了拍褲腿上的灰，走回駕駛座那邊。
Linda搖下車窗，遞出一瓶礦泉水。
“渴了吧。”
“這水哪來的？”
“車上的。你自己車裡的水，還怕我下毒？”
顧川接過去擰開喝了兩口，眼神落在Linda的臉上。
“我車底有個定位器。麗思卡爾頓地下車庫停了不到一個小時，有人動過手腳。”
Linda的表情沒變化，但她握著手機的右手食指停了一下。
“不是我裝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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