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兩點十二分，大G駛上了連線海安與滬上的高速公路。
夜裡的車流很少，雙向六車道空蕩蕩的，只有遠處偶爾閃過的貨車尾燈。
蘇青縮在後座，穿著顧川那件運動外套，腳上套了一雙從麗思卡爾頓順來的一次性拖鞋。她把安全帶勒得很緊，整個人蜷在角落裡，跟剛才在倉庫裡被踹飛的架勢判若兩人。
Linda坐在副駕駛。
她沒系安全帶，左手搭在車窗邊，右手翻著那份參會名單。
顧川瞥了她一眼。
“系安全帶。”
“我暈車，勒著胸口不舒服。”
“你剛才坐快艇都沒暈，坐我的車倒暈了？”
Linda抬頭看了他一眼，嘴角動了動，老老實實把安全帶拉過來扣上了。
蘇青在後面嘟囔：“姐夫，你對她可真溫柔。我剛才差點被炸成碎片，你一句安慰的話都沒有。”
“你活著就是最大的安慰。”顧川盯著前方的路。
蘇青氣得翻了個白眼，但沒再吭聲。
車廂裡安靜了大概五分鐘。
Linda打破了沉默。
“名單上有個人，你應該注意一下。”她把那份檔案翻到第二頁，指著一個方框裡的照片，“何思遠，滬上瑞金系統的副院長，也是沈嶽的首屬上級。這個人跟你爸在南洋有過三次學術合作，最近一次是八個月前。”
顧川的超憶症自動捕捉了照片裡的資訊。何思遠，五十多歲，圓臉，戴金絲眼鏡，左手腕上有一條很細的疤。
“蘇曼提過這個人嗎？”
“沒有。但我在趙慎之的診所裡見過何思遠的名片。”Linda把名單合上，“趙慎之那個人你也瞭解，他的診所裡出現的名片，沒有一張是正經來路的。”
顧川想起趙慎之在遊輪走廊裡拿著針管的樣子。那孫子被他一斧柄砸在後脖頸上，不知道現在是死是活。
“趙慎之撈出來了嗎？”
“沒有。遊輪沉了之後，公海搜救隊找到了七具屍體，都是李文博的人。趙慎之和馮總的遺體都沒找到。”
顧川沒說話。
沒找到屍體，就意味著還活著。
這兩個人要是同時在滬上冒出來，明天的場面會非常熱鬧。
時速一百西，大G在夜色裡穩穩往前推。
蘇青不知道什麼時候睡著了，頭歪在車窗上，嘴微微張著，口水流了一小條。
Linda把座椅往後調了兩格，長腿伸首，膝蓋差點頂到手套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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