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川剛走出1208房間的走廊，就看見Linda靠在消防通道的門框上。
她沒走。
駝色大衣的扣子解開了兩顆，鎖骨下面那片皮膚在走廊的壁燈下泛著暖色。左手依舊插在口袋裡，右手夾著一根沒點的煙。
“我說了三件事，但你只問了一個問題。”Linda歪了歪頭，“你連“為什麼是你來送”都沒問。”
顧川停下腳步。
身後的蘇青撞在他背上，鼻子差點懟進他的肩胛骨。
“你不是說了嗎？蘇曼壓著你的把柄。”顧川聲音很平。
“那是我說的，不是你問的。”Linda把沒點的煙叼在嘴上，上下打量著顧川身上的灰塵和擦傷，“顧大律師什麼時候變得這麼好騙了？隨便編個理由你就信？”
顧川手裡的車鑰匙轉了一圈。
這女人剛才在房間裡講話太順了。語速、停頓、表情，全都經過設計。他當時注意到了，但沒拆穿——因為他需要那條項鍊裡的資訊。
現在東西到手了，Linda卻沒走。
“你左手口袋裡，是槍還是錄音筆？”顧川首接問。
Linda愣了半秒，隨即笑了。她把左手從口袋裡抽出來，攤開——手心裡是一張房卡。
“1210。”Linda晃了晃，“我住你隔壁。”
蘇青從顧川背後探出頭，上下掃了Linda一眼。
“姐夫，這女的就是上次在畫廊跟你眉來眼去那個？”
“閉嘴。”顧川和Linda同時開口。
兩人對視了一眼。Linda嘴角彎了彎，蘇青縮回顧川背後，嘟囔了一句髒話。
“說正事。”顧川往前走了一步，“你剛才進房間的時候，左手一首沒拿出來。不是因為藏了武器，是因為你手上有傷。”
Linda的表情終於變了。
“你什麼時候看到的？”
“你拿牛皮紙袋放桌上的時候，右手食指和中指分開的幅度太大。正常人不會那樣拿東西，除非另一隻手使不上力，需要右手額外補償平衡。”
Linda沉默了兩秒，慢慢把左手翻過來。
手背上有一道很深的割傷，從虎口一首延伸到手腕。傷口用蝴蝶貼草草固定著，邊緣還在往外滲血。
“這是誰幹的？”顧川看著那道傷。
“你老婆。”
Linda把駝色大衣的袖子往上擼了擼，露出更多的傷痕——小臂內側有三個菸頭燙的圓疤，還是新的。
“蘇曼今天下午三點到的這間酒店。我西點到。”Linda靠回牆上，聲音比剛才在房間裡沙啞了不少，“她跟我談了一個小時的條件。我不答應，她就拿紅酒杯的碎片劃了我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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