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動作跟上次在“L“art空間”完全不同。沒有那種刻意的風情萬種，也沒有故意露肩膀、掉吊帶的把戲。但這種不設防的放鬆姿態，反而讓整個人顯得更危險。
顧川在她對面坐下，拿起信封拆開。
裡面是一份列印的名單，二十多個人名，附帶照片和簡歷。大部分是基因工程領域的學者。
倒數第三個——顧銘川。照片上的老人比顧川記憶中瘦了很多，頭髮全白了，但眉眼的輪廓跟顧川至少有七分相似。
“他用的是南洋籍的學術身份。”Linda湊過來，指著照片下方的小字，“護照上的名字叫M.K.Gu。這個身份在南洋學術圈用了至少八年。”
Linda的手指從名單上劃過，停在另一個名字上。
“這個人，叫沈嶽。滬上瑞金系統的基因治療專家，也是你爸這次參會的真正目的。”
“沈嶽手裡有一項未公開的基因編輯專利。你爸想買。蘇曼想搶。李文博當初想用五十億換的，就是這個專利的使用權。”
顧川的拇指摩挲著名單的紙面。超憶症自動抓取了沈嶽照片裡的所有細節——左耳垂有個很小的耳洞痕跡，襯衫第二顆釦子的線頭是白色的，和其他釦子不一樣，說明這顆釦子補過。
“你剛才說蘇曼讓你辦一件事。什麼事？”
Linda沉默了三秒。
她站起身，走到顧川面前。距離很近，近到顧川能聞到她身上那種混合了醫用消毒液和某種木質香水的味道。
“她要我跟你去滬上。”Linda低下頭，跟顧川對視。
“以你女伴的身份。”
蘇青在旁邊“噗”的一聲笑了出來。
“我姐這是給你安排了個替身？姐夫你這桃花運也太邪門了吧。”
顧川沒理蘇青，只是看著Linda。
“你穿駝色大衣，剪了短髮，卸了妝。從進門到現在，你沒有任何一個多餘的肢體動作。上次在畫廊你那套勾引人的把戲，今天一招都沒用。”
Linda沒說話。
“這說明蘇曼給你下了嚴格的指令——不許碰我。”顧川往後靠在沙發上，“她知道我討厭被算計，所以讓你換了一種策略。不勾引，不曖昧，把自己擺成一個受害者。傷口、情報、合作。這三樣東西遞過來，比你脫光了都管用。”
Linda的喉結動了一下。
“你是不是活得特別累？”Linda的聲音壓得很低。
“你老婆說過一句話——顧川這個人，你越是正經對他，他越會懷疑。你越是下三濫地勾引他，他反而會把你當個正常人看。”
顧川楞了一下。
這確實是蘇曼會說的話。
Linda後退一步，拿起茶几上自己的那包煙，終於點上了一根。她吸了一口，吐出的菸圈歪歪扭扭的。
“我不是聖人，顧律師。”Linda看著手裡的煙，“蘇曼割我的時候，我恨不得掐死她。但她給了我一個我沒法拒絕的條件。”
“什麼條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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