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川看著那黑洞洞的槍口，眼皮都沒動一下。
這種場面，他當律師這些年雖然見得不多，但腦子裡演練過無數次。
蘇曼的手指在扳機上發抖，那是身體止不住的發抖，因為她腹部的傷口正疼得她快要暈過去。
那件寬大的白襯衫己經被血浸透了，紅的發暗，黏在她的皮膚上。
“曼曼，你這槍法練過嗎？”顧川語氣很鬆，順手把鑷子扔進托盤，“要是沒練過，這麼近的距離，你可能會被後坐力震斷手腕。”
蘇曼咬著下唇，冷汗順著鬢角往下淌。
“顧川，你少廢話。把那瓶東西給我，我讓你活命。”蘇曼的聲音打著顫。
顧川看著她那張慘白的臉，笑出了聲。
他覺得他和蘇曼的關係真是特別，一個要切開老婆肚子拿東西，一個要打爆老公的頭。
“樓下那個姓馮的，還有那個想上位的林雅，他們可不是來跟你敘舊的。”
顧川指了指樓下，“你現在開槍，槍聲一響，他們衝上來，你肚子裡那兩千萬美金的膠片，大機率會被馮總首接撕出來。”
蘇曼的眼神閃爍了一下。
顧川趁著她分神，往前跨了半步，伸手按在了她的手背上。
他的掌心乾燥又溫暖，而蘇曼的手冰涼。
“這種重體力活，還是交給你老公來辦。”顧川把槍口慢慢的往下壓，“乖，把保險關了，這東西容易走火。”
蘇曼像是被抽乾了全身的力氣，手腕一軟，手槍啪嗒一聲掉在厚實的地毯上。
顧川沒去撿槍，反而伸手把她攬進懷裡。
蘇曼順勢靠在他肩膀上，大口喘著氣，嘴裡全是血腥味。
“林雅說的是真的？那裡面……到底是什麼？”顧川貼著她的耳朵問。
“是膠片，真的是顧家的海外賬戶程式碼。”蘇曼閉上眼，眼淚滑了下來。
顧川心裡沒什麼感覺，超憶症讓他想起了剛才陳熙發來的那條簡訊。
基因是他的。
如果是膠片，為什麼要用他的基因組織？
只有一個可能，那是一個需要活體基因才能開啟的鎖。
這個局太大了，蘇曼可能也只是其中一顆棋子。
樓下的撞門聲停了。
接著是皮鞋踩在木質樓梯上的聲音，嘎吱，嘎吱，非常有節奏。
顧川鬆開蘇曼，順手把那件深藍色的睡袍給她披上，擋住了那片血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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