賓士大G的引擎低吼著，輪胎在沙地上撓出兩個坑，穩穩跟在李文博的勞斯萊斯後頭。
車廂裡開著內迴圈，血腥味散不去，混合著皮革保養油的味道，聞的讓人頭疼。
顧川兩隻手抓著方向盤，骨節因為用力而泛白。他沒看後視鏡，只是盯著前面防彈車的紅尾燈。
“把你手裡的東西收起來。”顧川頭也沒回，聲音很低，語氣不容商量。
蘇曼半躺在副駕駛上，臉色慘白。她指縫裡那個金屬定位器還在閃著紅光。
“怕了？”蘇曼咳嗽了兩聲，嘴角滲出了血沫，“老公，你以前打官司那種，就算對方拿槍指著你，你也要摳出他三代稅單的狠勁去哪了？”
“那是法律，這是玩命。”顧川在腦中快速回放著倉庫裡的一切。
陳熙的表情，李文博碾碎雪茄的力度，保鏢換崗時的步幅。
“你剛才說，接機的人是你安排的。”顧川右手一撥檔位，大G在公路上劃出一個半圓，緊緊貼住前車的側翼，“南洋那邊，除了我爸和李文博，還有誰敢在這時候來？”
蘇曼把定位器塞進內衣的夾層裡，那是剛才顧川拿走隨身碟的地方，還留著他的體溫。
“李文博這人疑心重，他帶了三十個人，就以為能把海安市攪翻天。”蘇曼喘著氣，眼睛微微眯著，“但他忘了，海關查的嚴。他那些傢伙，有一大半是這幾天才從黑市淘來的二手貨。”
顧川眉頭皺了一下，“這就是你的後手？”
“不。”蘇曼突然笑了，笑容裡帶著一股狠辣，“我的人，這會兒應該己經在他的遊輪上了。李文博喜歡吃海鮮，特別是公海剛撈上來的東星斑。我給他準備了個廚子。”
顧川沉默了三秒，腦子裡閃過一個名字，“林雅？”
“林雅那種貪財的女人，頂多算個敲邊鼓的。”蘇曼搖了搖頭，“是馮總。”
車廂裡安靜了下來，只有空調出風口的嘶嘶聲。
顧川清楚，馮總和蘇曼之間不只是生意往來。能在西郊廠房弄出非法生物手術的人，不可能只是箇中介。
“馮總和李文博是死對頭。”蘇曼好像看穿了顧川的想法，“李文博在南洋吞了馮總兩個碼頭。那五十億的窟窿，有一半是馮總在背後挖的坑。”
顧川冷笑一聲，“所以你拿自己當誘餌，把我也拖進了馮總的局裡？”
“你可以這麼想。”蘇曼轉過頭，盯著顧川的側臉，“但你別忘了，你爹還活著。他在暗處看著，不會讓你死在李文博手上。他要的是南洋的金庫，不是一對燒成灰的兒女。”
前方的勞斯萊斯突然亮起轉向燈，方向不是去海安大港，而是折向了一個偏僻的私人漁碼頭。
顧川立刻察覺到不對。
這種私人碼頭停不下幾千噸的遊輪，李文博要換船。
“陳熙還跟著嗎？”蘇曼問了一句。
顧川掃了一眼後視鏡。那輛載著陳熙的越野車沒跟上來。
“陳熙知道的太多，李文博不會帶她上船。”顧川的手指在方向盤上輕點，“她剛才在假合同面前慌了，李文博那種老狐狸，最看不起關鍵時刻掉鏈子的蠢貨。”
“她死不了。”蘇曼語氣平淡，“我給蘇青留了把刀。蘇青那丫頭雖然病嬌，但記仇的本事是跟我學的。陳熙折磨了她一個下午，這會兒估計正在郊區的爛泥地裡還債呢。”
顧川沒再接話。這幾個女人之間的算計，比南洋的雨林還潮溼陰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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