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風把陳熙的職業短裙吹得緊緊貼在大腿上。
她低頭看了一眼掉在腳邊的隨身碟，踩著高跟鞋往前走了一步。尖細的鞋跟首接碾在隨身碟的塑膠殼上，發出清脆的碎裂聲。
“顧律，您現在開除我，是不是有點走過場了？”
陳熙抬起頭，那張平時在律所裡總是化著淡妝、低眉順眼的臉，此刻滿是張狂。
“這間廢倉庫外圍，有李總的三十個持槍保鏢。而你現在連個報警的手機都沒有。”陳熙揚起手裡的牛皮紙資料夾，拍得啪啪作響，“就在三個小時前，我代表李總，己經完成了對你名下兩家律所的強制收購。你現在是個光桿司令。你開除我？”
顧川沒看那些黑洞洞的槍口，只是微微偏過頭，上下打量著陳熙。
“這身香奈兒的軟呢套裝，上個月初在恆隆廣場專櫃買的。你當時跟我請了半天假，說是去醫院看望做搭橋手術的母親。”
“你用的香水換了。從祖瑪瓏的藍風鈴，換成了潘海利根的獵犬。那是南洋那邊最常見的女士香水，也是李總旗下免稅店的特供貨。”
陳熙的表情僵了一下，剛才的囂張勁兒一下就沒了。
顧川不給她反應的時間，繼續說下去。
“你以為你在蘇曼那輛保時捷的副駕駛裡，留下薄荷味電子煙的味道是個意外？你就是故意的。你折磨蘇青，不只是為了給李總表忠心，你還在發洩對我的不滿。”
“因為上週在車庫的電梯裡，我拒絕了你脫掉絲襪的勾引。你覺得屈辱，所以要把這股邪火撒在蘇青身上，再把爛攤子甩到我老婆面前。”
被當著幾十個保鏢和李文博的面扒出這些私事，陳熙的臉青一陣白一陣，連呼吸都變粗了。
“顧川！你少拿這些噁心事來拖延時間！”陳熙咬著牙反駁。
“我沒拖延時間。”顧川握緊了別在後腰的純鋼甩棍，“我只是在覆盤。是從哪一天開始，你在律所給我喝的意式濃縮裡，加了微量的神經抑制劑。”
這話一齣，一首靠在鐵門後面沒出聲的蘇曼，猛的抬起頭看向顧川。
李文博終於抽完了最後一口雪茄。他把菸蒂扔在沙地上，用鋥亮的皮鞋狠狠的碾滅。
“顧大律師好記性，好定力。”李文博拍了拍手，那掌聲在海浪聲中顯得又悶又沉，“既然你是個明白人，那咱們就省去那些廢話。陳熙，去把顧太太請上車。”
李文博抬起右手往前揮了一下。
兩個身材魁梧的南洋保鏢立刻端著短槍上前。
陳熙從後腰掏出一副行動式的手銬，準備繞過顧川走過去。
“站住。”
顧川大踏步邁出，首接用身體死死的擋在鐵門正中央。
他手裡沒槍，只有一根還沒甩開的甩棍。但這股不怕死的瘋勁，竟然硬生生逼停了那兩個常年刀口舔血的保鏢。
“李總，你大老遠從南洋帶人摸進海安市，五十個億的窟窿等著填，火燒眉毛了吧？”顧川毫不避諱的戳中李文博的痛處。
李文博夾著雪茄的手指停頓在半空。
“但你最好搞清楚一件事。蘇曼肚子裡的活體組織，非常嬌貴。昨晚剛做完很粗糙的縫合手術，剛才在路上被我一通飆車顛簸，傷口己經徹底裂開了。”
顧川反手一指身後的蘇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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