遊輪往右側傾斜了大概十五度。
走廊裡的應急燈閃得人眼暈，每一次明滅都伴隨著刺耳的電流聲。
趙慎之擋在前面，手裡那根針管穩穩舉著，針尖掛著一滴淡藍色的液體。
“顧先生，蘇小姐這情況，再拖下去，南洋的金庫可就成了死賬了。”趙慎之推了推歪掉的眼鏡框，臉上的表情又恢復了那種診室裡的假模假樣。
顧川單手託著蘇曼的腰，另一隻手掂著那個帶有水漬的金屬盒子。
“趙醫生，什麼時候心理醫生改行做急診了？這出診費算誰的？”顧川語氣平淡，視線迅速在趙慎之身上掃過。
這件白大褂的下襬有一大片柴油漬，腳上穿的不是皮鞋，而是防滑的橡膠底水手靴。趙慎之右邊衣服口袋鼓囊囊的，隱約露出了一截救生衣的橙色帶子。
這孫子早就給自己找好了退路。
“把盒子給我。”趙慎之伸出左手，往前逼近了一步，“另外，讓蘇小姐過來。這針打下去，她能多撐半個小時。足夠我們下到底層水密艙了。”
蘇曼在顧川懷裡虛弱的笑了一聲，嘴唇邊帶出一串血泡。
“老公，別聽他的。”蘇曼抓著顧川的領帶，手指軟綿綿的用不上力，“那是高濃度肌松藥，打進去人就癱了，他好慢慢切開我的肚子。”
顧川扭頭看向趙慎之。
“老頭子到底給了你多少好處，讓你一條道走到黑？”顧川毫不客氣的甩出這句話。
趙慎之臉上的斯文這回徹底繃不住了。
“好處？馮總拿走了我的診所，停了我的卡。你那個死鬼老爹耍了我整整一年！”趙慎之咬牙切齒，五官扭曲，“我什麼都沒撈到！密碼在她肚子裡，鑰匙在你盒子裡。今天咱們就在這把賬結清！”
遊輪猛的晃動了一下，傾斜角首接到了二十度。頭頂的消防管道“砰”的一聲爆裂，海水和冷卻液噴得到處都是。
顧川在心裡過了一下時間，距離老頭子說的沉船，最多還剩六分鐘。
“你要盒子，去拿吧。”
顧川話音剛落，首接把手裡那個金屬盒子朝著走廊深處、也就是趙慎之的斜後方用力扔了出去。
盒子在傾斜的鐵板上滑出刺耳的摩擦聲。
趙慎之幾乎是本能的轉身去撲。在南洋黑市混過的人都清楚，這種密碼盒裡裝的往往是保命的頂級提單。
就在他轉身的瞬間，顧川動了。
他藉著船體傾斜的巨大坡度，抱著蘇曼整個人往下猛衝。
水手靴踩在溼滑的地板上打了個趔趄，顧川經過趙慎之身邊時，右腿繃緊，首接一記鞭腿狠狠抽在趙慎之的膕窩上。
“撲通”一聲，趙慎之慘叫著跪倒在鐵板上，手裡的注射器首接飛了出去，摔個粉碎。
顧川順勢抄起走廊牆上掛著的消防斧，頭也沒回，用厚重的斧柄反手砸在趙慎之的後脖頸上。
一聲沉悶的皮肉碰撞聲響起，心理醫生連哼都沒來得及哼，整個人軟爛如泥的癱在積水中。
顧川走過去，彎腰撿起那個金屬盒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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