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雅。
顧川握著手機的五根手指收緊了半寸。那頭的電流噪音很重，帶著某種老舊裝置運轉的雜響，斷斷續續。
“你在哪？”
“這個問題不重要。”林雅的嗓子比上次在看守所隔著玻璃說話時啞了不止一個調，“重要的是——今晚別去外灘遊艇會。周海只是檯面上的人。方芸在後面坐莊，你一上船，那條船就不會靠岸了。”
“誰放你出來的？”
林雅跳過了這個問題，像被人掐著脖子趕時間。
“你身邊那個蘇青——你知道她到底幹了什麼？”
“被老頭子收買了，給我下過藥。”
“你只知道一半。”林雅的語速猛然加快，“蘇曼裝假肚子的事，最早是蘇青捅給馮總的。蘇曼那套假死計劃的初稿——從矽膠片的型號到逃生艙的改裝工期——蘇青全部影印了一份，打包賣給馮總，收了五百萬。”
顧川的呼吸停了一拍。
“馮總為什麼敢在公海動手？因為他手裡攥著你老婆的全部底牌。那些底牌不是他自己搞到的，是你小姨子一頁一頁從蘇曼書房裡偷出來的。”
顧川緩緩轉頭。
蘇青背對著他蜷在榻榻米上，被子裹到了耳朵。肩膀在抖。
“公海那一趟，李文博的人提前摸清了蘇曼在哪個艙位、穿什麼衣服、隨身帶了幾本護照。每一條資訊的來源都是蘇青。你老婆在那艘船上差點死了三回。”
“她為什麼要這麼做？”
“錢。還有你。”林雅的聲音往下沉了半個調，“蘇青覺得姐姐死了，這些東西就全是她的——你、房子、身份。你爸也是這麼跟她畫的餅。”
電話那頭忽然傳來一聲悶響，像有人用力拍桌子。
“時間不多了。最後說一個——你手裡那條項鍊，蘇曼不讓你擰開，不是怕裡面有毒。是因為你一旦看到密碼，你爸就會確認你站在蘇曼那邊。到時候他要處理的就不止是你老婆了，還有你。”
“所以她一首——”
“她一首在替你扛。從頭到尾。”
通話斷了。嘟嘟聲響了三下，螢幕滅了。
顧川舉著手機站了近十秒鐘。
身後的窸窣聲越來越大。他轉過身時，蘇青己經坐了起來。被子滑到腰上，浴袍鬆鬆垮垮，一側肩膀全露在外面。臉上全是汗。
“你聽見了多少？”顧川把手機揣回口袋。
“我沒——”
“五百萬。你賣了你親姐的命，就收了五百萬。”
蘇青嘴唇抖了一下。隨即，整張臉擰成了一種從來沒出現過的表情——不是恐懼，是恨。
“五百萬？你以為我稀罕那五百萬？”蘇青猛地掀開被子站起來，浴袍徹底鬆了，她也不管，“從小到大，所有人提起蘇家就只有蘇曼。成績好、嫁得好、長得好！我算什麼？她的影子？她的擋箭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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