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分鐘前上的高架？”
顧川嗓子發緊。
“對。內環高架轉延安路方向，速度不快，六十碼左右。照這個走法，到靜安最多還有十五分鐘。”
老黑擦了把汗，眼珠子在Linda和蘇青之間轉了一圈，壓低聲音：“顧總，要不要換地方？”
顧川沒立刻回答。快步走到窗邊，往弄堂裡掃了一眼。劈柴的老頭走了，巷口停著一輛電瓶車，車上沒人。
“他們怎麼知道我在靜安？”
老黑愣了一下：“我也想不通。你換的車、住的民宿，全程沒用身份證……”
“定位器。”Linda從桌邊站首，“大G上那個GPS還在工作。你把車停在弄堂口的停車場裡，訊號一首在廣播。方芸要是跟你爸共享了追蹤許可權，她能看到大G的即時位置。”
“但我現在開的是帕薩特，大G在三條街外。”
“三條街夠了。她只要知道你在靜安這個範圍，剩下的靠人肉排查。”Linda推了推鼻樑上早就不存在的眼鏡框，一個下意識的習慣動作，“方芸手裡有人。滬上不是她的地盤，但趙慎之在這讀過研，熟門熟路。”
顧川轉過身。
蘇青還坐在地上，浴袍鬆垮垮的，臉色發灰。剛才被扒了底褲，整個人像只被拎出水的貓，蔫了。
“起來，收拾東西，三分鐘內下樓。”
蘇青沒動。
“你要是想留在這等趙慎之來，我不攔你。上次見面你還幫他打過下手，現在你把他老闆馮總的情報賣了個底朝天，你猜他找到你會聊什麼？”
蘇青彈了起來。
三個人加上老黑，一分半鐘收拾完畢。顧川下樓時，民宿的禿頂老闆正蹲在櫃檯後面煮茶。
“走了？房費不退——”
“多的當封口費。有人來問，你今天沒接客。”
禿頂點點頭，繼續煮茶。
帕薩特停在弄堂拐角。顧川坐上駕駛位，老黑坐副駕，Linda和蘇青擠後排。
引擎發動的時候，顧川從後視鏡裡瞥了一眼——蘇青縮在車門邊，整個人恨不得嵌進座椅裡。Linda坐在另一側，兩條腿交疊，吊帶裙的下襬堆在膝蓋上方。兩個女人中間隔了個包，誰也不看誰。
“往哪開？”老黑扣好安全帶。
顧川沒回答。
方芸和趙慎之往靜安方向來，目標有三種可能：找他，找Linda，或者找蘇曼留在這片區域的什麼東西。
找他——沒道理。他跟方芸從沒打過交道，趙慎之上次被他砸了個半死，來找他要麼報仇要麼傳話。
找Linda——有可能。Linda在南洋跟方芸見過面，兩人之間有舊賬。
找蘇曼留下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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