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inda的呼吸聲近得離譜。
顧川沒轉頭，但餘光裡己經捕捉到了——Linda的耳朵微微偏向他這一側，角度比正常坐姿往左歪了大概五度。
她聽見了。
至少聽見了最後那句。
“你剛才那個電話，訊號不太好吧？”Linda開口，語氣很隨意，手指在膝蓋上畫了個圈。
顧川按下手機鎖屏鍵，扔進中控臺。
“訊號挺好。”
“那你怎麼沒說話？”
“語音信箱。”
Linda“哦”了一聲，沒追問。但她的身體往副駕駛那邊挪了兩公分，重新拉開了距離。這個細微的退讓，反而暴露了她。
真沒聽見的人不會主動退開。
“Linda。”
“嗯？”
“今晚的事，你約周海用的什麼理由？”
Linda翹起二郎腿，裙襬滑到大腿中段，她伸手拉了一下，沒拉到位。
“我跟周海說，有人手裡握著馮總在南洋的全部洗錢證據，想當面談個價錢。”
“周海信了？”
“周海不需要信。他只需要確認來的人有沒有資格上桌。我把你的名字報給他了——海安市頂級律所高階合夥人，顧銘川的兒子。這兩個身份疊在一起，周海不敢不接。”
顧川的手搭在擋把上，指節捏了兩下。
“你報我名字之前，問過我嗎？”
“你答應了今晚去，就等於默認了。”
“我答應的是上船。沒答應用真名。”
Linda偏過頭，短髮蹭過肩膀。
“顧律師，你在馮總面前用假名，他三秒鐘就能查出來。到時候連談判的門都進不了。你的名字就是最大的籌碼——顧銘川唯一的兒子，比什麼SD卡、什麼項鍊都管用。”
顧川沒接這茬。
老黑從副駕駛轉過來：“顧總，要不我也跟著上船？”
“不用。你在碼頭盯著。如果九點之前我沒出來，打這個電話。”顧川把翻蓋手機遞過去，螢幕上還留著蘇曼最後一條簡訊的記錄。
老黑接過去，瞥了一眼號碼，沒敢多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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