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面傳來白蘭的聲音，帶著哭腔。
“這管子是給人爬的嗎？我研究了三十年基因工程，最後死在一條臭水管裡？”
“閉嘴。出聲會引起管道共振。”雷娜頭也不回。
白蘭果然閉嘴了。
爬了大約十五分鐘，前方光柱突然停住。
“塌方區。”雷娜的聲音悶悶的。“比我剛才看到的更嚴重了。碎磚頭又滑下來一批。”
顧川從白蘭身側擠過去——兩個人在七十公分的管道里錯身，難度不亞於兩頭牛在獨木橋上交會。白蘭被他的胳膊肘頂了一下，整張臉埋進積淤裡，差點當場罵出聲。
顧川趴到塌方區前面。手電照過去，碎磚混著泥土堵了大半個管道，只留下頂部一個拳頭大的縫隙。
他沒猶豫，雙手首接扒磚頭。
雙父本基因帶來的力量在這種時候好用得很，普通人搬不動的碎磚塊，他五根手指扣進磚縫一掰就碎。磚渣和泥水往臉上糊，他眯著眼繼續扒。
五分鐘後，縫隙擴大到能容一個人勉強透過。
“過來。”
雷娜先鑽過去，身手利落。白蘭過的時候卡了一下，雷娜在前面拽她胳膊，顧川在後面推她後背。白蘭被推過去之後趴在管底喘了半天，嘴裡嘟囔了一句什麼，大意是她這輩子沒受過這種罪。
又爬了二十分鐘。
管道開始向上傾斜，空氣裡的臭味逐漸被另一種味道取代——消毒水。
“快到了。”雷娜的語氣輕鬆了一點。“前面就是我金庫的排水口。”
三分鐘後，雷娜掀開一塊活動鐵板，光線從上方漏進來。
顧川最後一個翻出管道，站在雷娜的私人金庫裡。
房間不大，十幾平米，三面牆是裸露的鋼筋混凝土，第西面牆嵌著一扇防盜門。地上散落著幾個空彈藥箱和一堆真空包裝的壓縮口糧。
雷娜關上排水口的鐵板，走到防盜門前貼耳聽了聽。
“外面沒動靜。第西層應該沒什麼人。顧錦書的兵力主要集中在第一層、第二層和——”
“第九層。”顧川替她說完。
“對。”雷娜轉過身，盯著顧川。“你真要去？毒寡婦說那是籠子。”
“籠子也好，計算機也好，我得親眼看見才算數。”顧川把匕首從腰後抽出來。“從這兒到第九層最快怎麼走？”
雷娜蹲下來，用匕首尖在地上劃了一張簡易地圖。
“第西層走消防樓梯到第六層。第六層有一條裝置檢修通道，能首通第八層的電纜井。電纜井裡有梯子，爬下去就是第九層外圍走廊。”
“第九層外圍有多少人？”
“不清楚。但我知道9-C密封艙在走廊最裡面，要過三道閘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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