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訊斷了。
艙內只剩冷卻系統嘀嘀的聲響。蘇曼端著霰彈槍站在顧川身後，臉上表情變了又變。白蘭乾脆坐在地板上沒起來，雙手抱著膝蓋，整個人抖得像秋風裡的落葉。
顧川把匕首插回腰後，盯著黑屏看了三秒。
“你姑姑在第九層等你。”蘇曼重複了毒寡婦最後那句話，聲音很冷。“9-C不是計算機，是籠子。你還去？”
“去。”
“你腦子進水了？”
“顧錦書封整個基地，就是逼我走這條路。”顧川把防水袋扔到肩上。“她要是想殺我，剛才在船上就動手了，用不著費這周章。”
白蘭從地上仰起頭。“那毒寡婦呢？她為什麼警告你？”
“因為她恨你。”顧川看了白蘭一眼。“你把她痛覺放大十倍，她在計算機裡動手腳是衝你來的。但她不想我死在裡面——我死了，她就失去了拿捏你的籌碼。”
白蘭的嘴唇抽了抽，沒吭聲。
顧川拉開艙蓋，鹹腥的海風灌進來。遠處星木市的燈火模模糊糊，映在水面上碎成一片。
蘇曼從後面抓住他的衣角。
顧川回頭。
蘇曼的眼眶紅了，但一滴淚都沒掉。她鬆開手，把霰彈槍裡最後三發子彈退出來，硬塞進顧川口袋。
“我數六個小時。超過六個小時你不回來，我開著這玩意兒撞進基地大門。”
“西個小時就夠了。”
“那就西個小時。”
顧川翻上廢棄碼頭的水泥樁基，拉白蘭上來。白蘭赤著腳踩在長滿藻類的石頭上，齜牙咧嘴。
“你好歹給我找雙鞋。”
“忍著。”
兩人摸黑穿過南區棚戶區。這片地方是星木市最破爛的角落，鐵皮棚子擠著鐵皮棚子，巷子窄得兩個人並排都費勁。空氣裡全是潮氣和下水道的臭味。
雷娜發的定位在一棟半坍塌的廢棄磚樓後面。
顧川繞過去，看到一口用鐵皮蓋著的廢井。
雷娜蹲在井邊，左眼腫得只剩一條縫，嘴角的血跡擦了但沒擦乾淨。她見顧川來了，二話不說掀開鐵皮蓋。
“就這兒。管子首徑七十公分，胖子進不去。”她打量了一下顧川的肩寬，“你側著身子勉強能過。”
白蘭往井口裡探了一下頭，退回來乾嘔了兩下。
“裡面什麼味兒？”
“八年沒走過水的排水管。”雷娜聳肩。“你猜什麼味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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