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她自己的骨髓。
收割者用周蕙的骨髓，救了周蕙自己。
“所以我外公拿到七成骨髓提純物之後，用來治他女兒。”顧川靠回椅背，“這麼說，方芸活著的時候，跟收割者是合作關係？”
“不止合作。”紀清把筆記本轉了個方向，切到下一頁檔案，“方芸的抗衰老研究百分之六十的原始資料來自收割者的實驗室。兩個人綁了十二年，互為供應商。方芸死後，這條供應鏈斷了。收割者失去了最穩定的生物材料來源。”
“所以他急了。”
“急到親自進星木市。三十六年沒露過面的人，這次豁出去了。”
顧川伸手拿過礦泉水，擰開喝了一口。
“你把這些告訴我，想換什麼？”
紀清沉默了幾秒。她的手從膝蓋上挪開，放在桌沿，指尖微微發抖。
“方芸死前那句“該你上場了”，不是讓我繼續給她辦事。是讓我自己選一條路。”
“你選了我？”
“我選了能活下來的那條。”紀清抬起頭，首視顧川，“收割者的清洗名單上有我。林鴞排第三，我排第西。他投奔了你，活了。我再晚一步，可能就沒機會坐在這兒了。”
顧川把礦泉水放回桌上，瓶蓋沒擰。
“林鴞帶了優盤，你帶了什麼？”
紀清從工裝褲側袋裡摸出一個巴掌大的硬殼筆記本，封面磨損嚴重，邊角捲起毛邊，用橡皮筋箍著。
“方芸十二年來和收割者所有交易的手寫記錄。時間、地點、數量、品類、中間人。方芸從不信任電子裝置，所有核心賬目全靠手寫。這本筆記本，她隨身帶了十二年。”
她把筆記本推到顧川面前。
顧川翻開第一頁，超憶症啟動，每一個字、每一個數字、每一處塗改痕跡，全部刻進大腦。
翻到第七頁，他的動作慢了半拍。
頁面中間有一行字：2019年3月17日，ZH-03批次骨髓提純物交付，接收人——周和，交接地點——星木市東海岸燈塔。
燈塔。
又是燈塔。
顧川合上筆記本，橡皮筋彈回原位。
“還有一個問題。”他看著紀清，“那張年輕版林雅的照片，是你發給我的？”
紀清點頭。
“照片裡的人是誰？”
“林雅的克隆體。收割者三年前委託白蘭製造的，代號“副本”。林雅本人不知道自己被複制過。那個克隆體現在在——”
倉庫的捲簾門被猛地拉開，金屬撞擊聲在空曠的空間裡炸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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