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說……副本身上帶著一種她聞過的味道。是顧銘川實驗室裡常年用的那種防腐穩定液的氣味。”
顧川結束通話電話。
顧銘川的防腐穩定液。收割者三年前委託白蘭製造的克隆體。一個用林雅基因做的年輕女人，身上卻帶著顧銘川實驗室的味道。
“收割者和顧銘川，從來就沒真正斷過聯絡。”顧川靠回座椅，“副本表面上是收割者的棋子，實際上是顧銘川埋在收割者身邊的釘子。”
蘇曼轉過頭看他：“你怎麼確定？”
“白蘭做克隆體需要大量培養液和營養基質，她自己的伊甸園被我炸了，產能斷了。三年前唯一還在運轉的大型生物培養裝置，在顧銘川手裡。收割者找白蘭定做副本，白蘭轉頭找顧銘川借裝置——這個過程裡，顧銘川不可能不動手腳。”
紀清在後座愣了一下，翻開那本手寫筆記本，快速找到某一頁。
“2021年4月，方芸的交易記錄裡有一筆——收割者向白蘭支付三百萬美金，備註“特殊培養基質採購”。下一行，白蘭向一個代號GC的賬戶轉了一百八十萬。”
GC。顧銘川的創世計劃縮寫。
“所以副本從被造出來那天起，就是雙面間諜。”蘇曼的聲音冷下來，“收割者以為自己養了一條狗，其實那條狗的項圈攥在顧銘川手裡。”
車子拐上海濱公路，燈塔的光柱己經能看見了。
顧川撥通陳瀾的電話：“零一走之前，你有沒有聞到什麼異常的味道？”
“……有。”陳瀾的聲音哽了一下，“我以為是隔壁鄰居在處理海鮮。但現在你這麼一問——那個味道偏甜，帶一點化學試劑的底味。像福爾馬林兌了蜂蜜。”
防腐穩定液被高溫揮發後的殘餘氣味。
“副本在安全屋外釋放了這種氣味，引零一出去的。”顧川說，“零一的感知系統識別到了何思遠的基因殘留，疊加上這種它在培養艙裡聞了三十五年的味道，它以為自己要回家。”
陳瀾在電話那頭沉默了很長時間。
“我去找它。”
“你別動。”顧川的語氣沒有商量餘地，“你手腕還在流血，出去就是給人送菜。我己經在路上了。”
他結束通話電話，看了眼車載時鐘——凌晨一點西十七分。
距離蘇曼心臟第七天的危險視窗，還有不到六天。銅色金屬塊還在他內袋裡，感測器的事還沒處理。零一被副本帶走，目的不明。收割者在燈塔裡等著，顧錦書後天凌晨也會出現。
所有線同時繃緊。
車子在廢棄漁村外圍停下。裴霜關掉車燈，夜色籠過來。遠處漁村的輪廓在月光下勾出殘破的屋頂和倒塌的院牆。
蘇曼拉開車門。
“你心臟——”
“我說了，沒問你意見。”
她把雷明頓挎在肩上，率先下了車。
顧川看著她的背影，嘴角動了一下，拔出格洛克跟上。
紀清最後下車，低聲問裴霜：“她每次都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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