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務車拐進郊區一條沒有路燈的碎石小道，顛了三分鐘，停在一棟兩層混凝土別墅前。
外牆刷的白漆剝落了大半，鐵皮雨棚被鏽蝕得千瘡百孔，但地下室入口裝的是南洋軍工級的合金門，指紋鎖加虹膜雙重驗證。
裴霜提前半小時到的，門己經開了。
暴雨沒有半點要停的意思。豆大的雨點砸在車頂上，噼裡啪啦響成一片。
顧川推開車門，沒打傘。
雨水劈頭蓋臉澆下來，三秒鐘的工夫，襯衫就貼在了身上。他站在雨裡等蘇曼下車，伸手擋在車門框上方，掌心蓋住她頭頂的位置。
蘇曼彎腰鑽出來，高跟鞋踩在碎石地面上，腳下一滑。
顧川的手臂己經扣上了她的腰。力道穩，位置準，像做過一千遍。
兩人一前一後進了門。
身後沈念踩著水跑進來，格子外套被雨水浸得發沉，頭髮黏在臉頰上，狼狽得像只落水的貓。葉媚抱著裝有儲存針的防磁袋緊跟其後，袋子被她用外套裹了兩層，護得比自己的命還緊。
客廳不大，一張舊沙發、一張實木茶几、幾把鐵腿摺疊椅。燈光發黃，照得每個人臉上都帶著一層暖色的疲憊。
顧川把溼透的外套脫下來，隨手搭在椅背上。裡面的白襯衫也溼了大半，貼著肩胛骨和前臂的肌肉線條，水珠順著袖口往下滴，砸在水泥地面上。
蘇曼己經從浴室拿了乾毛巾出來。
她走到顧川面前，沒說話，抬手把毛巾蓋在他頭上。指尖從發頂插進去，一下一下地按壓、揉搓。動作不輕不重，節奏很慢，跟她平時在家給他擦頭髮一模一樣。
指腹擦過他的鬢角，蹭掉一滴掛在耳垂上的雨水。
擦完頭髮，她把毛巾拉下來搭在他肩上，低頭掃了一眼他的手。
右手手背上，一道三釐米長的擦傷。皮破了，滲著血絲，邊緣沾了鏽水和灰。是公證大廳混戰時蹭在碎玻璃上留下的。
蘇曼的眉心擰了一下。
她轉身去角落翻出醫藥箱，開啟蓋子，動作利索地拆開碘伏棉片的包裝。左手握住顧川的手腕，翻過來，掌心朝上，把他的手固定在自己膝蓋上方。
棉片貼上傷口的瞬間，顧川的手指微微收了一下。
蘇曼抬眼看了他一眼。
“疼？”
“不疼。”
“撒謊。”她低下頭繼續擦，動作放得更輕了，棉片沿著傷口邊緣一點點推過去，碘伏滲進破損的皮膚，把血絲染成深褐色。
她撕開一條醫用膠布，用牙齒咬斷，貼在傷口上，指腹按了按邊角，確認不會翹起來。
全程沒有多餘的話。
像給自家客廳的花瓶換水一樣自然。
沈念站在三步外，看著這一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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