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聲音碎了。
“一首在叫哥哥。”
大廳裡沉默了三秒。
這三秒裡，顧川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眉毛沒動，嘴角沒動，甚至呼吸的頻率都沒變。
但蘇曼看到了。
他搭在陳瀾腕上的右手，中指收緊了。不是攥拳。是中指第二關節往掌心扣了一下，指甲嵌進掌紋裡，又鬆開。
和在金庫裡翻開那張黑白照片時，一模一樣的動作。
沈念站在大廳入口處，靠著門框，兩隻手抱在胸前。她左右兩頰的淤青腫成了對稱的饅頭，嘴角的痂裂了一道，說話時牽扯得疼。
但她還是開了口。
“我就說嘛，”她嘆了口氣，語調往上挑了半分，帶著一股子“早知如此”的陰陽味，“那個老女人根本就留不得。之前在伊甸園就該一槍崩了，非要——”
巴掌聲先到。
然後才是蘇曼轉身的風聲。
清脆。響亮。炸在沈念右臉頰上，把她後半句話連同唾沫一起扇飛出去。
沈唸的腦袋被抽偏了九十度。右臉迅速紅腫起來，和左邊昨晚那一巴掌留下的淤青形成完美的對稱。
兩頰各一巴掌。齊了。
她整個人往後趔趄，後腦勺磕在門框上，嗡地一聲，眼前炸開一片白光。膝蓋一軟，撲通跪在地上。
嘴角又裂了。這次是右邊。血珠從新的裂口裡滲出來，和左邊結痂的舊傷交相輝映。
蘇曼站在她面前。手垂在身側，五指鬆開，指尖甚至沒有發紅。
她打得很輕。
——對蘇曼來說很輕。
“有嘴就閉上。沒人問你。”
聲音平到了極點。比憤怒可怕一百倍的那種平。
沈念捂著臉跪在地上，眼淚混著血從指縫裡淌下來。嘴唇張得老大，抽氣聲斷斷續續。
但她沒哭出聲。
顧川全程沒回頭。
他把陳瀾的手從袖口上輕輕掰開，將她靠在牆壁上放穩，站起身。
他的目光落在地面上。
客廳中央到後門之間的地面，除了拖拽痕跡之外，還有一串斷斷續續的液體痕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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