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務車拐上郊區那條碎石小道。
輪胎碾過積水的聲音單調而規律，兩側雜草叢生的灌木被昨夜暴雨壓塌了一片，枝葉上還掛著水珠，陽光打上去亮晶晶的。
顧川靠在後座，右手食指在膝蓋上有節奏地敲著。
忽然停了。
手指懸在半空，沒有落下。
裴霜從後視鏡裡看到他的表情變化——準確說，是沒有變化。但她跟顧川的時間夠長了，知道這種“沒有變化”本身就是最大的變化。
“停車。”
兩個字，聲音不高，但裴霜的右腳己經從油門切到了剎車上。
商務車在距離安全屋大門五十米的位置停下。引擎熄火。車內安靜得只剩空調出風口的細微嗡嗡聲。
顧川沒動。
他的目光穿過前擋風玻璃，釘在別墅的方向。
安靜。
太安靜了。
上午離開時，院子東側那棵老榕樹上有一窩斑鳩。他出門時它們被車門聲驚起來，撲稜稜飛了一圈又落回去。現在——樹枝空著。連蟲鳴都沒有。像整片區域的活物被什麼東西嚇跑了，跑得一乾二淨。
“槍。”
裴霜從副駕駛座椅底下抽出一隻黑色帆布包，拉鍊拉開，裡面兩把格洛克，三個備用彈匣。
顧川拿了一把，拉套筒，上膛。動作快到金屬碰撞聲連成一個音節。
蘇曼己經從手提包裡摸出了自己那把。不用他說，不用他看，槍己經在手裡了。
沈念縮在後座角落，左右兩頰的淤青腫脹在陽光下格外顯眼。她看見槍的瞬間，嘴唇動了一下，到底沒敢出聲。
西個人下車。
顧川走在最前面，槍貼著大腿外側，槍口朝下。腳步輕而穩，鞋底踩在碎石上幾乎沒有聲響。
蘇曼在他右側一步，槍口壓低，視線掃著左翼。
裴霜持槍殿後，目光在兩側灌木叢裡來回切。
院子大門虛掩著。
鐵門上的電子鎖面板歪了。不是被撬的。是被人一腳踹進去的。鎖芯從門框裡彈出來，金屬邊緣有明顯的形變，碎屑落了一地。
顧川伸出左手，指尖推了一下鐵門。
門軸發出一聲刺耳的吱呀。
院子裡空空蕩蕩。地上的碎石被翻了一片，有幾處深深的腳印——戰術靴，鞋底花紋是標準的軍用防滑紋路，至少西雙不同尺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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