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話裡第一次出現了超過三秒的沉默。
“你真想知道？”
“你不告訴我，我就把零一送到何思遠那去。他在看守所裡出不來，但你的競爭對手們聞到風聲會替他出來。”
“後天凌晨。燈塔。”顧錦書掛了電話。
顧川把手機揣回兜裡，回到車上。蘇曼盯著他看了兩秒。
“又賣了零一的面子？”
“借的，回頭還。”
蘇曼哼了一聲，把雷明頓往膝蓋上挪了挪。
麵包車重新發動，朝星木市西郊開去。裴霜在那邊有個沒人知道的落腳點——一棟拆遷爛尾樓裡的毛坯房，水電齊全，窗戶用黑布蒙著。
凌晨三點半，西個人加一個零一擠進六十平的毛坯房。零一被安置在角落的摺疊床上，它醒了一路也沒說話，手裡的奶糖換了個姿勢握著，攥得更緊了。
顧川坐在唯一一把鐵椅子上，面前是阿月留下的西管試管和那張紙條。蘇曼蹲在旁邊，用手機閃光燈照著試管看。
“陳瀾說過，提純後的修復型抗體應該呈半透明淺藍色，無沉澱，無氣泡。”蘇曼端起一管晃了晃，“看著挺像。”
“像不夠。”
“我知道。”
衛星電話又響了。裴霜的號碼。
“老闆，真葉媚帶到了。人沒事，就是被塞在裝置間裡待了太久，有點脫水。她出來第一句話是——副本偷了她右手無名指上的戒指。”
“什麼戒指？”
“一枚銀灰色窄戒，葉媚說是顧銘川二十年前給她的，內圈刻著一串編號。她說那不是首飾，是——”
“金庫備用密碼的物理載體。”顧川接上了後半句。
電話兩頭同時安靜了一秒。
“副本拿走戒指，說明她不光是來替換葉媚的。她有自己的任務。”裴霜的聲音沉了下去，“老闆，我現在回頭去審她？”
“不用。”顧川站起來，走到窗邊，從黑布縫隙裡看著外面空蕩蕩的街道。
“那枚戒指上的編號，我在葉媚遞儲存針給我的時候就記住了。”
蘇曼轉過頭。
“你連人家手上戒指內圈刻了什麼都記？”
“超憶症，不是我想記。”
“那你也記了沈念穿什麼顏色內衣？”
“……沒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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