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會大樓的喧鬧一點點散去。
夕陽壓過落地窗，鋪在空蕩的會議廳裡。
桌上的名牌、資料夾、礦泉水瓶還沒撤完。
幾小時前，這裡還是各方撕咬的戰場。
現在只剩工作人員壓低聲音整理證據。
顧川站在窗前，沒有回頭。
他西裝外套搭在椅背上，襯衫袖口捲到手腕。
剛簽完的章程副本放在他身後的桌上。
紙頁被晚風吹得輕輕翻動。
蘇曼坐在輪椅裡，隔著幾步看他。
她看了很久。
以前她看顧川，總能看見鋒利。
看見他算計人心，拆掉陷阱，把敵人逼到跪地求饒。
她承認那樣的顧川很迷人。
強大，冷靜，狠得讓人安心。
可今天，她看見了另一個他。
他把幾十億資產推開，把那些沾滿舊血的錢交給受害者。
他沒有把所有勝利攥在手裡。
他把勝利拆成藥費、病床、證人保護和孩子的明天。
蘇曼忽然覺得胸口發酸。
這酸意來得很兇，讓她想罵人，又罵不出口。
沈念剛給她換完藥，正在收拾器械。
她瞥了蘇曼一眼。
“你這個表情很危險。”
蘇曼沒看她。
“什麼表情？”
沈念把紗布丟進醫療袋。
“想撲過去，傷口會裂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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