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念摘掉第二層手套，指尖還在發抖。
顧川沒有催她。
零一仰著臉，眼睛紅得嚇人。
沈念抬手揉了一下眉心，嗓子啞得厲害。
“手術成功，心臟感測器完整剝離，殘餘導線全部取出，蘇曼暫時脫離生命危險。”
走廊裡繃了六個小時的空氣終於塌下來。
零一站在原地，幾秒後才聽懂這句話。
他轉身抱住顧川的腿，哭得肩膀亂顫。
顧川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眼底己經紅透。
他問：“她什麼時候醒？”
沈念說：“麻醉過後至少兩小時，心肌還有水腫，二十西小時內不能刺激她。”
顧川點頭，“我進去看她。”
沈念伸手攔了一下，“換無菌服，洗手，別帶著橋上的血進去嚇她。”
顧川低頭看了眼袖口。
上面有顧銘川的血，也有他自己的血。
他轉身去消毒區，沒有多說一個字。
沈念看著他的背影，輕輕罵，“這倆人，一個比一個能熬。”
蘇曼被推入重症觀察病房。
她躺在床上，臉色很白，呼吸卻平穩。
監護儀上的數字緩慢跳動，每一下都真實、乾淨，不再夾雜那種噁心的干擾波。
顧川換好無菌服進去時，腳步很輕。
他坐在病床邊，握住蘇曼的手。
她的手還有些涼，但脈搏己經穩下來。
顧川低頭，把額頭抵在她手背上。
他沒有說話。
過了很久，他才開口。
“蘇曼，聽見了嗎？”
床上的人沒有回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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