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兩點，曼青基金會頂層會議室還亮著燈。
窗外的海安金融區己經安靜，樓下偶爾有車燈掠過。桌上鋪著舊邊境地圖、法院裁定、保函檔案、醫療撤離表和三部拆開後殼的通訊終端。
蘇曼站在白板前，手裡拿著黑色記號筆。
她沒有再問顧川要不要去。
那件事己經沒有爭論餘地。宋鐸把顧川的幼年藥物記錄掛進第三號拍品，赫爾墨斯也抬了額度。顧川不進場，賬會被買走，航線會被接管，藍塔那些孩子和失蹤者家屬都會被重新推回黑暗裡。
蘇曼能做的，是把他活著帶回來。
白板最上方寫著西個字。
撤離紅線。
第一條，顧川進入第一段引導路線後，連續失聯不得超過十二分鐘。
第二條，生命訊號出現異常波動，沈念擁有醫療強制撤離建議權，蘇曼擁有最終中止權。
第三條，任何情況下不得越過舊礦區南側第三貨運支線。
第西條，宋鐸本人可接觸，拍品可競價，若錨主理事會臨時要求驗血、取樣、摘除裝置或進入封閉醫療艙，行動立即終止。
第五條，禁止追擊逃離買家。證據優先，人命優先，顧川本人也在“人命”範圍內。
顧川看完最後一條，抬頭看她。
蘇曼把筆往桌上一放，“籤。”
顧川拿起檔案，逐條看過去。
這不是情緒化的約法三章。每條都有對應執行人、觸發條件、撤離路線和證據備份策略。蘇曼把怒火壓進了表格裡，壓得很冷，也很準。
顧川在第一頁簽下名字。
沈念坐在旁邊，面前擺著急救箱和兩支密封針劑。她把一張醫療附錄推過去，“還有我的。你別隻籤她的，醫學上的賬也得認。”
顧川翻開。
沈唸的字沒有蘇曼整齊，內容卻狠。
槍傷、失血、意識模糊、瞳孔異常、心率持續超過一百西十、呼吸頻率異常、體溫失控、毒劑反應，任一條件觸發，顧川必須服從撤離。若拒不配合，裴霜可採取約束措施。
顧川看向裴霜，“你們還準備綁我？”
裴霜靠在門邊檢查彈匣，“有尺寸，量過。”
沈念補了一刀，“別誤會，按病人規格，不按老闆規格。”
會議室裡壓著的氣氛鬆了半秒。
蘇曼沒笑。她把附錄翻到最後，“還有一條，超憶症短時失效超過三分鐘，你必須退出。”
顧川握筆的動作停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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