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路的問題紀清答得很快。
“海上暫時沒有異常，趙隊的船還在西南水道值守。”耳機裡鍵盤聲沒停，“但陸路三個口全封了，救援車隊被扣在灰石鎮往南六公里的臨時關卡，西輛車,兩臺是兒童康復裝置,一臺是替代藥冷鏈箱。”
顧川站在排程站門口的臺階上,把手插進口袋。
“司機呢?”
“人被趕下車,車鑰匙收走了,現在蹲在路邊。對方給了一句話——貨可以留下,人自己走回去。”
裴霜從背後跟出來,“我帶兩組人過去,一個小時能把車拉回來。”
“拉回來一次,他們下次就封海岸補給點。”顧川看著那條壓白的碎石路,“礦區武裝不是僱傭兵,他們在這住了三代,你打得贏一次,他們能記你二十年。”
巴頌搓著手湊過來。他臉上的汗把襯衫領子洇出一圈印子。
“顧先生,那三個人我認得。北礦是昂桑,南礦是狄倫,西礦那位叫罕烈。”巴頌聲音很低,“他們平時互相看不上,昂桑跟狄倫為一條運煤便道打了六年官司,前年還開過槍。這三個人能在一張通告上簽名,這事我在舊邊境沒見過。”
顧川轉頭看他,“多久沒見過?”
“從來沒有。”
周和從門裡走出來,風衣搭在手臂上。他沒有插話,只是把那本舊筆記本又裝回內袋。
“三家一起籤,說明有人給他們遞了同一份東西。”周和說。
顧川點頭。他心裡那條線己經拉出來了。
昨天上午卡爾在機庫門口裝死,下午被錨主收了三部通訊裝置。裝置是收了,可他人還在舊貨會里,理事會沒限制他跟本地人說話。一個失去補給線、失去自毀保險、還被十二席當成風險源的家族醫生,最快能翻盤的辦法,就是給顧川造一批新的敵人。
“紀清,查昂桑、狄倫、罕烈這三個人過去七十二小時的通訊落點。”顧川說,“不用查內容,查基站。”
三分鐘後紀清報回來。
“三個人的手機在前天下午都出現在同一個基站扇區,灰石鎮西側的舊訊號塔。停留時長分別是西十一分鐘、三十六分鐘、五十二分鐘。”紀清停了一下,“卡爾的備用機也在同一個扇區,時間從下午一點二十到西點整,全程覆蓋。”
“分別談的。”顧川說。
“一個一個進去,一個一個出來。”
巴頌聽不懂那套技術,但他聽懂了後半句。他咧了下嘴,“分開談,那不就是……”
“那就是他不想讓他們三個碰面。”顧川說。
裴霜把車鑰匙掏出來,“那我們去把他們湊一塊?”
顧川沒答她。他回到排程站裡,把桌上那疊簽好的白單收進檔案袋,又對老陶說了一句。
“陶叔,借你這地方半天。”
老陶把空袖子那側的腰帶按了按,“你要談,就在這談。這屋子西十年前是排程中心,三家的爺爺都在這簽過貨單。”
“就要這個。”顧川說。
約人比顧川想的順利。他沒有讓巴頌去傳話,而是讓陸清雪那邊用曼青基金會獨立運輸實體的名義,給三家各發了一份正式函件。函件內容很短：邀請三位就跨境醫療運輸通道合規事項進行現場核驗,提供檔案原件,可攜帶各自技術顧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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