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川又翻一頁。
“這是付款準備金證明。白塔在這個專案上準備了兩億一千萬美金,專項賬戶,己經到位九個月。”
“三位可以想一想,九個月前,你們和白塔談到哪一步了。”
狄倫忽然開口,“我們沒跟白塔談過。”
“你們跟卡爾·海曼談過。”顧川說。
這句話落下去,長桌那頭的三個人第一次真正互相看了一眼。
顧川把最後一份東西調出來。這不是併購檔案,是三份單獨的意向承諾書。
第一份,承諾人卡爾·海曼,受承諾方是北礦的一家競爭礦業公司,內容是協助其在兩年內取得三號井全部礦權及堆場經營權。
第二份,承諾方是南礦旁邊那家一首和狄倫爭便道的運輸行。
第三份,承諾方顧川念得慢了些。
“西礦舊鐵路支線,承諾移交給北礦三號井實際控制人。”
昂桑愣住。
罕烈緩緩轉過頭,看著昂桑。
“他給你的?”罕烈說。
昂桑站起來,椅子往後撞在牆上,“我沒拿過這種東西!”
“你沒拿。”顧川說,“這份承諾書的受承諾方寫的是你名下那家殼公司,註冊人是你的二女婿,註冊時間是去年十一月。你可能真不知道。”
“但卡爾知道。”
“他給北礦承諾西礦的鐵路，給西礦的競爭者承諾西礦的尾礦庫,給南礦的對手承諾南口便道。三份承諾,互相咬著,誰都以為自己是那個能活下來的。”
“三位前天下午分別在灰石鎮西側訊號塔待了西十一分鐘、三十六分鐘、五十二分鐘。”顧川說,“卡爾從下午一點二十待到西點整。他不是在跟你們開會,他是在排隊見你們。”
排程站裡靜得能聽見白熾燈的嗡聲。
昂桑的呼吸越來越重。他忽然一巴掌拍在桌上,那張老木頭桌面震得茶杯跳起來。
“我給他放了兩次車隊過北礦便道!”他吼出來,“一分錢沒收!他說要給我孫子辦南洋的學校!”
狄倫坐著沒動,臉上肌肉抽了一下。他低聲說了一句,“我那兩個司機……”
“他們運的是人。”顧川重複了一遍,“這句話我不改。但下單子的人不是他們。合同上寫“人員安置服務”,一個頭十二萬美金,簽字方是境外一家設施公司,那家公司的實際控制人在白塔的名錄上。”
“你的兩個司機拿了多少?”
狄倫沉默幾秒,“一趟八百。”
“八百塊。”顧川說,“他一個頭收十二萬。”
狄倫把臉轉到窗外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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