訊息如同病毒,在第二天清晨,迅速傳遍了全球的財經和法律界。
十七家在各自領域呼風喚雨的醫藥巨頭,在白塔資本的組織下,發表了一份措辭強硬的聯合宣告。
宣告中,他們宣稱之前與曼青基金會簽署的賠償框架協議,是在“資訊不對等和脅迫”的情況下做出的,因此無效。
他們堅稱,自己採購的所有實驗資料,都經過了合法的“倫理審批和匿名化處理”,將所有罪責都推給了早己被當成棄子的赫爾墨斯底層執行機構。
五十億美元的賠償池,一夜之間,土崩瓦解。
這記回馬槍,打得所有人都措手不及。
曼青基金會內部,氣氛壓抑到了極點。
“這群混蛋!他們想賴賬!”一名年輕的志願者氣得滿臉通紅。
葉媚的臉色也異常凝重,她看著電腦螢幕上不斷下跌的關聯股價,沉聲道:“這不是簡單的賴賬。他們是在用集體行動,向我們施壓,也是向監管機構示威。他們想把水攪渾,把這件刑事案件,重新拖回商業糾紛的泥潭裡。”
一旦變成商業糾紛,曠日持久的跨國訴訟,足以耗盡基金會所有的精力和資金。
而那些躺在病床上,等著救命錢和特效藥的孩子們,根本等不起。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顧川。
顧川卻異常地沉默。
他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著海安市的車水馬龍,手裡拿著的,正是從“海神冠號”上繳獲的那份董事會會議紀要。
從昨天深夜到現在,他己經將這份數百頁的德語檔案,一字不漏地看了三遍。
“他們撒了一個集體謊言。”顧川終於開口,聲音平靜得可怕,“但任何謊言,都有縫隙。”
他轉過身,將一份檔案放在桌上。
“葉媚,陸清雪,你們來看這個。”
兩人立刻湊了過去。
那是一份名為《合作方風險等級劃分及資訊披露策略》的附件。
顧川的手指,點在檔案的一處。
“埃德蒙遠比我們想象的要狡猾。他在組織這十七家公司之前,就己經為他們設計好了不同的‘替罪等級’。”
顧川解釋道:“根據這份檔案,赫爾墨斯將這十七家公司分為了三類。”
“第一類,‘核心參與者’。這些公司從專案早期就深度參與,甚至主動提出了實驗需求。對他們,埃德蒙發出的風險說明書裡,承諾了‘完全的刑事責任豁免和法律支援’。”
“第二類,‘資料採購方’。這些公司只是被動購買了最終的實驗資料,對實驗過程並不知情。對他們,埃德蒙的說明書裡,刻意隱瞞了實驗樣本來自‘未經同意的未成年人’這一關鍵事實,只說是‘高價值生物資訊’。”
“第三類,‘外圍合作商’。他們只提供了一些技術或裝置支援。埃德蒙給他們的檔案裡,更是將整個專案包裝成了一個合法的、前沿的基因科學研究。”
葉媚和陸清雪瞬間明白了顧川的意思。
“對外,他們口徑統一,一致否認;對內,埃德蒙卻早就劃分好了誰是主犯,誰是從犯,誰是可以隨時犧牲的‘防火牆’。”陸清雪的聲音裡帶著一絲震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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