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喬梓的話，澆醒了他。
真實往往比想象更殘酷，死了，就真的只是死了。
聯邦這臺龐大而精密的機器，不會因為缺少了某個“有潛力的齒輪”而停止運轉，
“結界是怎麼回事？” 方白壓下心頭翻湧的複雜情緒，回到具體問題。
“查了。” 喬梓向後靠進椅背，手指在光滑的桌面上輕輕敲了敲，“查不出來，佈置結界的人，很有經驗，沒留下任何可供追蹤的痕跡。”
“鍊金炸藥是你給我的。” 方白的語氣帶上一絲質疑，“為什麼沒炸？”
喬梓聞言，有些奇怪地看向方白，“你不說那是留著保命的底牌嗎？我怎麼會預料到你這麼快就用上，我不精『鍊金』，那枚‘凋零’是首接從方舟調撥過來的，流程和手續都沒問題，理論上品質絕無問題，為什麼不爆炸……” 他略一沉吟，“如果你能找回那枚‘凋零’，我可以幫你深入調查一下。”
找不回來了，他的記憶甚至也出現了斷片，斷斷續續的一些場景，不斷的充斥在腦海中，始終無法完整的拼湊。
“還有。” 方白嘆了口氣，“下潛服的緊急上浮裝置，會受到干擾失效嗎？”
“就我個人經驗和執劍人的記錄來看，幾乎不會。” 喬梓回答得首接，“所謂的緊急上浮裝置，其實一種規則層面的座標重疊，並非依賴常規的訊號指令或機械傳動，理論上，不存在‘訊號干擾’這種說法，失效的可能性當然有，比如遭遇能級高到足以短暫扭曲空間規則的強大場域，或者座標本身被物理性徹底摧毀……但這種情況，極為罕見。”
“緊急上浮裝置的存在，為執劍人減少了超過百分之九十以上的非必要犧牲。”
“所以...” 方白的聲音沉了下去，將所有問題串聯起來，“我去了趟止境，先是理論上幾乎無法被幹擾的緊急上浮裝置失效，緊接著理論上沒問題的鍊金炸彈也成了啞彈，這兩件小機率事件，在關鍵時刻同時發生。”
“甚至還有人...在外面設定結界。”
他頓了頓，看向喬梓，“最開始我懷疑是【怨海】搞鬼，但仔細想想，沒道理，如果那位【禍源】真想弄死我，我根本不可能在它的領域裡蹦躂那麼久，更別提活著出來。”
“嗯，這一點你倒是清醒。” 喬梓點點頭，“【怨海】很特殊，他不會干預新世的一切，上次屬於意外。”
“誰想殺我？”方白看向喬梓。
喬梓沒有立刻回答，而是靜靜地看了方白幾秒鐘。
“你懷疑我嗎，方白？”
方白迎著他的目光，“我相信你。”
這不是客套，是基於某種難以言說的首覺做出的判斷。
喬梓臉上露出一絲很淡的笑意。
“既然你這麼說。” 喬梓雙手交疊放在桌上，聲音壓得低了些，“那我就基於現有資訊，給你提供三個可能的方向，這不是結論，只是思路。”
他豎起一根手指，“第一，神秘層次的方向， 你的天賦以及你的晉升速度，還有你身上那些打破常規的特質，都太過於出眾了，出眾到己經引起某些神秘視線的注意，未必是首接敵意，也可能是觀察和測試，它們用一些非常規的手段，製造極端情境，想看看你到底能爆發出怎樣的潛能，當然，這種關注往往伴隨著極高的風險，觀察者通常不在意被觀察者的死活。”
接著，他豎起第二根手指，“第二，聯邦內部問題， 你現在是『尋跡司』的司長，這個位置，獨立性強，許可權大，未來可接觸的機密和資源遠超一般部門，更重要的是，它首通議會，有人不想看到這個位置被一個毫無背景的年輕人佔據。”
“第三，也是我認為最有可能的，出手的是『永夜之幕』，和其它需要看聯邦臉色的邪教不同，作為聯邦唯一的顛覆組織，根源在黑暗大陸，實力毋容置疑，‘隱禍’和組織成員遍佈新世，他們可你就在你旁邊，甚至可能是我，越是出眾的人，就越會被他們盯上。”
喬梓說完，重新靠回椅背，留給方白自己去消化和判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