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瑛安慰道:“老爺子想來也是刀山血海里闖過來的英雄好漢,英雄有淚不輕彈。”
焦大用袖子狠狠抹了把臉,坐起來看著他,道:“你是瑛哥兒吧,現在的幾個哥兒裡,就你和當年國公爺長的最像。”
怎麼成鸚哥了,賈瑛聽到這個奇怪的稱呼,嘴角微微抽動。
他微笑著糾正道:“正是賈瑛,焦老爺子見過我祖父?”
焦大呵呵一笑:“二少爺也別叫我老爺子了,俺可當不起,就叫俺焦大就行。”
他突然挺首了腰板,自豪道:“當然,我年輕時候可是跟著國公爺上過戰場的。國公爺還給俺取了個外號,叫大腳丫,哈哈!”
賈瑛也是哈哈大笑,他也不嫌髒,和焦大並肩坐在草垛上,道:“那大腳丫,不,還是叫大焦吧,你多給我講講祖父的故事唄。”
焦大眼中迸發出異樣的光彩:“話說那年我也才十七歲,是給國公爺牽馬的親兵。國公爺帶兵和北涼打仗,那草原上的風跟刀子似的,馬鞍上都結著冰碴子……”
說起往事,焦大滔滔不絕。
賈瑛看這個老兵,年輕時在榮國公鞍前馬後受了不少苦,到如今老了卻仍然是一個馬伕,不由心裡對府裡幾個管事者生出幾分鄙夷。
聽了會兒故事,眼看天色漸晚。
忽見賴大那肥胖的身影遠遠走了過來,後面跟著七八個下人。
這麼快就找來靠山了嗎?
賈瑛心裡冷笑一聲,面上卻不露分毫。
他故意側過身子,背朝著賴大來的方向,還特意提高了聲音和焦大聊起來:“焦爺爺,你說我祖父如果遇到仗勢欺人的惡奴,會如何處置?”
“那還用說!抓起來就是一頓軍棍!”焦大說到興頭上,根本停不下來,“話說當年國公爺手下有個偏將……”
正說得熱鬧,賴大的聲音傳來:“二爺!”
賈瑛裝作沒聽見,故意咳嗽著和焦大討論:“對,這種狗仗人勢的東西,就該打得狠些。”
“寶二爺!”賴大扯著嗓子喊了一聲,胖臉漲得通紅。
賈瑛這才轉過身來,輕咳一聲,緩緩站起:“是賴大爺呀。”
賴大肥胖的眼泡擠了擠,露出一個諂媚的笑容:“打擾二爺的雅興了,小的實在是有要事要請二爺發個話。”
賈瑛淡淡道:“賴管家有事不妨首說。”
賴大笑嘻嘻道:“夏六兒今兒衝撞了寶二爺,是他的不是,我己狠狠訓過了。珍大爺那邊有個急事,還離不開他。二爺您看,這板子是不是就別打了。”
賈瑛眼中寒芒一閃而逝,臉上卻笑得更加溫和:“既然是賴管家說請,也罷,棍子就不打了。讓他來當面自己掌嘴二十下。”
賴大一怔,隨即大笑道:“謝二爺開恩!”
他轉過身去,眼角閃過一絲冷色,向另幾個下人喝道:“快去把那小子拉過來,讓寶二爺消消氣。”
不多時,夏六兒鐵青著臉被兩個家丁推了過來。
見到賈瑛,他撲通一聲跪下,道:“是小的不對,不該惹二爺生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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