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家驟然倒臺,前朝風波未平,後宮裡一眾最會看人下菜碟的牆頭草,早已私下議論得沸沸揚揚。
人人都篤定,華貴妃沒了年家支撐,盛寵必然到頭,往後只會一日不如一日,再無從前風光。
人心浮動之下,連裕安身邊伺候的奶嬤嬤也動了歪心思。
這位張嬤嬤素來趨炎附勢,往年年家鼎盛、華貴妃盛寵滔天,她半點規矩不敢擺,日日小心翼翼討好公主,從不敢多言半句。
如今見年家失事,便誤以為翊坤宮大勢已去,想著自己是公主奶嬤嬤,身份比尋常宮女體面幾分,竟開始端起長輩架子,動輒對著裕安說教訓話,言語間隱隱挾著輕視。
十一歲的裕安自幼被寵大,性子明豔直率,從來不受半分窩囊氣,哪裡慣得她這般嘴臉。
二話不說,直接讓人去請了穆寧過來給自己撐腰。
當著穆寧的面,裕安眉眼一厲,聲音清亮利落:“給本公主跪下!”
張嬤嬤心裡還想狡辯託詞,剛要張嘴,抬眼便撞進穆寧掃過來的那道冷厲目光裡。
那眼神清淡無波,卻透著徹骨寒意與威壓,嚇得她心頭驟顫,雙腿當即一軟,老老實實跪趴在地上,半點氣焰無存。
裕安手裡把玩著小馬鞭,鞭梢輕輕晃來晃去,語氣半點不留情面:“你算個什麼東西?本公主往日敬重你年紀大,高興了喚你一聲媽媽。真論身份,你不過是個隨時能被換掉的奴才!也敢仗著資歷,踩在本公主頭上作威作福?”
張嬤嬤伏在地上,瑟瑟發抖,半句不敢辯駁。
狠狠出了一口惡氣,裕安心頭舒坦,立刻收了一身銳氣,轉身撲過來,軟軟抱住穆寧的腰。
如今小姑娘漸漸長開,個頭已經到了穆寧胸口,早已不是幼時小小一團,可撒嬌依賴的性子半點沒變。
她埋著頭小聲嘟囔:“榮額娘,兒臣不喜歡她,把她趕走好不好?”
穆寧抬手溫柔順著她的發頂,眼底暖意溫柔,轉頭看向跪在地上的張嬤嬤時,神色瞬間冷了下來,淡淡開口:“是你在公主面前,嚼舌根議論年家事,挑撥公主去皇上面前求情?”
臘月寒冬,殿內炭火溫暖,張嬤嬤卻瞬間通體冰涼,後背密密麻麻冒出一層冷汗,渾身僵直不敢動彈。
穆寧根本懶得聽她狡辯,語氣平靜卻不容置喙:“來人,這奴才嘴碎放肆,挑撥主僕、驚擾公主,杖刑二十,即刻驅逐出宮,永不復用。”
張嬤嬤大驚,慌忙伏地磕頭,連連求饒認錯。
穆寧輕輕嘆了口氣,神色淡淡:“本宮最看不得人跪地求饒,看著心煩,速速拉下去處置。”
候在殿外的小太監聞聲立刻上前,乾脆利落拖走哭喊求饒的張嬤嬤,片刻便處置完畢。
這事不過半日,便傳遍了整座六宮。
原本私下議論年家敗落、暗自輕視翊坤宮的宮人嬪妃,瞬間全數噤聲,個個老實本分。
年家雖倒,可華貴妃身後還有皇貴妃這座靠山。
風波平息,穆寧陪著裕安閒談許久,耐心哄得小姑娘眉眼彎彎、再無鬱結,才放心起身返回永壽宮。
隔日便是例行六宮請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