驟然得晉位份,夏冬春臉上的歡喜根本藏不住,眼裡亮閃閃的,立刻撐著身子恭恭敬敬謝恩:“臣妾謝皇上隆恩,也多謝皇后娘娘照拂。”
她這句道謝真心實意。
她知道,自己能平安產下公主、產後被妥善照料,大半都是皇后連日操勞、處處周全庇護的功勞。
胤禛素來不喜後宮之人恃寵驕矜、不知感恩,所以格外欣賞夏冬春這份識時務的樣子。
她不糊塗,懂得記著穆寧的照拂,這份誠心道謝的模樣,反倒讓胤禛看她更順眼了幾分。
穆寧回到永壽宮,連日積攢的疲憊瞬間翻湧上來,沾枕便沉沉睡去。
胤禛在長春宮又守著看了一會兒熟睡的靈璣,見孩子氣息安穩,乳母宮人伺候妥當,便放下心來,起駕返回養心殿,繼續埋首在堆積如山的朝政摺子裡。
而永壽宮內,穆寧一覺直睡到日頭西斜,晚霞鋪滿宮窗。
醒來時渾身痠軟,骨頭縫裡都是累的。
她懶得再撐著打理晚間宮規,第一件事便是傳口諭,直接免了今夜六宮所有嬪妃的晨昏定省。
連著三個月大喪哭靈,人人身心俱疲,她吩咐下去,讓所有人都好好歇息一日,不必拘禮。
安頓完六宮瑣事,她心念一動,想起前些日子一直操勞喪儀,無暇顧及宮中女眷,便吩咐丁香去往弘時那邊一趟,看看三福晉董鄂奇蘭近日身子是否安穩,有無不適。
待穆寧梳洗完畢,換了輕便常服,剛準備用晚膳,丁香便從外間折返回來,躬身回稟:“娘娘放心,三福晉身子無大礙,只是連日守禮勞神,稍稍有些體虛乏力,並無病症。”
穆寧聞言頷首,略一思索,便吩咐管事太監從內庫挑出一批上好的阿膠、燕窩、滋補參品,分三份,一一送往弘時、弘曆、弘晝三位福晉那邊,讓幾人好生休養補身。
三位福晉收到皇后送來的珍稀滋補,私下無不感慨,這位皇額娘實在體貼周到。
大喪剛過,百務纏身,竟還記掛著她們幾人身體虛弱,事事想得周全細緻,待兒媳比尋常婆家寬厚溫柔百倍。
可三位阿哥看著桌上擺放的精緻補品,心態卻悄悄變了味。
三人心裡不約而同都有點吃味。
自打他們娶了福晉,皇額孃的關心好似全數轉移到了幾位兒媳身上。
往日的噓寒問暖、時常賞賜,如今十有八九都落到了福晉頭上,輪到他們這些兒子,寥寥無幾。
一時間三人心裡齊齊生出一種錯覺——
他們彷彿是路邊無人問津的野草,皇額娘眼裡,也就偶爾抬眼瞥一下,反倒是幾位福晉,日日被記掛、時時被照拂。
弘時與弘曆尚且還好,心裡只是不習慣。
唯獨弘晝最為鬱悶。
他覺得,從小到大,皇額娘待他是真心的。
可自打他大婚,有了嫡妻,皇額孃的賞賜關懷便盡數給了富察氏,他反倒成了靠邊站的人。
他心裡委屈巴巴的,偏偏年紀漸長、已成家,再想像從前那樣黏著皇額娘撒嬌賣痴、討要疼寵,實在拉不下臉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