恰好傍晚胤禛傳他入養心殿,問詢幾樁宮外雜差的進度。
弘晝被問著政務,趁機耷拉著眉眼,小小洩了一回委屈,語氣蔫蔫的,帶著幾分孩童氣的幽怨。
胤禛瞧他這副無精打采的模樣,一眼看穿他那點小心思,哭笑不得,隨手拿起手邊薄薄一本奏摺,輕輕在他頭頂敲了一下。
一旁靜坐的胤祥忍俊不禁,低低笑出聲,慢悠悠開口打趣:“何止是你,我和你皇阿瑪,今日也半點補品沒見著,照樣落空。”
弘晝不服氣,小聲咕噥:“那能一樣嗎……”
皇阿瑪和十三叔是長輩,本就不需這些婦人滋補物件,可他是親兒子!
胤禛見他還敢小聲嘀咕,當即板起臉,故作嚴厲:“朕看你就是日子太過清閒,整日胡思亂想、心思瑣碎。
無事可做便趕緊出宮把差事辦妥,別在這兒偷懶矯情。”
弘晝最怕父皇正經黑臉,立刻端正神色,麻利應聲:“兒臣遵旨!”
話音落,他腳底抹油,一溜煙跑出了養心殿,半點不敢多留。
殿內沒了旁人,胤禛緊繃的臉色瞬間破功,眼底漾開淺淡笑意,無奈搖頭:“這孩子,年歲漸長,脾氣倒是沒變,不過政務處理的倒是越來越有模樣了。”
一旁的胤祥只垂眸淺笑,並未接話。
帝王隨口評價皇子心性,隱隱關乎儲君來日,是朝堂大忌,不摻和才是正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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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后喪儀結束,日常規制盡數恢復如常。
每日清早的六宮晨昏定省,也按著舊例重新開啟,各宮妃嬪按時齊聚永壽宮。
而宜修雖然靠著太后臨終那道懿旨,得以脫去庶人身份,重得貴人位份,移居偏殿靜養。
可自喪儀結束之後,她便日日閉門閉戶,深居簡出,從不參與六宮請安,也不曾主動來拜見穆寧,儼然一副與世隔絕、拒不尊禮的姿態。
這事六宮人人看在眼裡,只是沒人敢輕易多嘴議論。
今日清早眾妃請安落座,氣氛安穩無事,偏偏祺貴人耐不住性子,存著討好皇后的心思,一臉嬌縱傲氣,率先開口挑事。
她抬著下巴,語氣帶著幾分刻意的不滿:“要說這宮裡最不懂規矩的,當屬烏拉那拉貴人。
重得位份全靠太后庇佑,如今安居宮中有吃有穿,竟連每日請安的本分都懶得盡!
依嬪妾看,皇后娘娘就該好好懲戒一番,敲打敲打,讓她好好學學後宮規矩,懂什麼是尊卑有序!”
她話音剛落,還沒等旁人接話,身側的欣貴人便淡淡開口:“祺貴人這話倒是說得好聽。
當年烏拉那拉氏身居後位、執掌六宮的時候,是誰日日貼身巴結、殷勤討好,恨不得日日守在景仁宮跟前?
如今看別人落魄失勢,你倒敢率先挑錯、落井下石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