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起自己早逝的大阿哥,胤禛雖有愧疚,但情緒並未被牽著走。
弘暉出生時身子便弱,三歲遇了風寒,府醫看過了,甚至皇阿瑪也派了太醫來看,但最終沒能留下那個孩子。
“朕如何不心疼弘暉?他是朕的長子,喪子之痛,朕同樣有!”
宜修聞言猛地抬起頭,眼底蓄滿了積壓幾十年的委屈與怨毒,聲音尖銳地反問:“皇上當真心疼過弘暉?弘暉屍骨未寒,姐姐懷了身孕,您日日圍著她噓寒問暖,滿心期待她腹中孩兒,可有分半點心思惦記過世的弘暉?”
“臣妾失去唯一的孩子,日日以淚洗面,您卻沉浸在得新子的歡喜裡。
從那時臣妾便明白,若臣妾不爭不搶,任何人都能踩我一頭,這後宮的路,臣妾不得不爭!”
胤禛聽完她這番說辭,眼底殘存的最後一絲情分徹底散盡,只剩一片冰封般的漠然,聲音冷硬得沒有半分起伏:“就算弘暉安安穩穩長大,你依舊會爭,手段只會比現在更狠。
只要有人威脅到你孩兒的儲君前途,你便會不擇手段痛下殺手,你這一生,早已被權欲裹挾。”
宜修聞言,忽然扯出一聲淒冷又帶著嘲諷的笑,仰頭直視胤禛,字字帶著刺反問:“皇上又何嘗不是為了權力不擇手段?當年九子奪嫡,你與親兄弟互相猜忌制衡,步步算計,鬧得骨肉疏離。你能為江山權柄捨棄手足情義,憑什麼獨獨苛責臣妾,不准我為自己、為孩兒爭一條生路?”
這般直白的剖白,徹底撕開了兩人心底各自藏著的陰暗。
胤禛反倒沒有方才那般暴怒,神色平靜得近乎淡漠,淡淡開口點評:“成王敗寇,自古皆是如此。只是你的手段陰毒又粗劣,看不清朝堂後宮的局勢,分不清何為長久穩固權勢的法子,只懂靠害人堵路。你太過愚蠢,這般心性,註定守不住後位,握不住分毫權力。”
宜修愣在原地,雙膝跪在冰涼地磚上,怔怔望了胤禛許久,眼底不甘翻湧,半晌才啞聲追問:“那章佳穆寧呢?在皇上眼裡,她便是絕頂聰慧之人?”
“她自然聰慧,穩妥周全。”胤禛不掩認可。
宜修鼻尖發酸,脫口戳破心底最大的刺:“她能清醒的事事順著你,處處為你分憂,是因為她根本不曾真心愛你!”
這話沒能勾起胤禛半分波瀾,他只是垂眸冷冷盯著跪在腳下的宜修,又重複了一遍,語氣裡滿是厭棄:“你實在太蠢,蠢到無可救藥。”
他是執掌萬里山河的帝王,要的不是後宮女子一腔盲目痴戀。
他需要一位能妥帖打理六宮、替他分擔內廷瑣事、遇事沉穩有分寸的中宮之人,能與他同心穩固朝堂後宮。
至於所謂真心,於帝王江山大業面前,一文不值。
“朕坐擁天下,要的是能用之人,不是滿心妒恨、只會戕害皇嗣攪亂後宮的怨婦。真心二字,撐不起後位,更穩不住朕的江山。”
“朕將你扶正,又讓你做了皇后,三番四次的給你機會,可你一次次讓朕失望,宜修,你不配為一國之後。”
宜修渾身一震,整個人像被冰水從頭澆到腳,所有支撐她爭了半輩子的執念,在這幾句輕飄飄的話裡,碎得一乾二淨。
胤禛看著她一副執迷不悟、只會怨懟糾纏的模樣,半分多餘的話都不願再講,冷漠拂袖,轉身大步踏出了景仁宮。
殿門重重合上,隔絕了裡外光影。
宜修渾身脫力,直直跌坐在冰冷的青磚地上,一動不動,久久失語。
方才與胤禛的字字對峙,一遍遍在腦海裡回放,她終於明白了。
她從頭到尾都看錯了帝王之心。
胤禛從來不是薄情,他是壓根就沒有尋常人的情愛。
純元的溫柔美好,嫡出身份,是他籠絡宗室、穩固名聲的棋子。
。子棋的府王穩安、院後理打他是,家持重穩的
。子棋的局朝固穩、權兵家年衡制他是,揚張寵盛的蘭世年
。子棋的完最顆那是過不也寧穆·佳章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