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將車停在她身邊,開啟車窗,眯著眼睛往外喊,“喂!上來,去哪兒啊?我送你一程,這雨太大了!”
大雨裡面的人沒有搭理他,在大雨中,腳步不停的繼續往前走去。
天色越來越黑,車主跟了一段距離,又將脖子用力伸向前看了看,雨裡的人還是沒理他,車主無奈嘀咕著‘見鬼了。’隨後也不管了頭也不回離去。
過了不知多久,又有人看見了雨裡走著的人,她將車開了過去,停在那人身邊,從副駕駛拿出一把傘,將傘遞了過去。
“你要傘嗎?給你一把傘!”她在雨中大聲吼道。
雨中的身影好似回頭看了她一眼。
平靜的臉,低垂的眸,平靜的眼。
她看她,也沒在看她。
轉過頭去。
車主覺得自己生病了,她摸向額頭,也沒發燒啊,怎麼和那奇怪的人對上一眼,竟然莫名其妙明白了她的意思。
不是不要,也不是要,只是現在並不需要。
啪。
她輕輕拍了拍臉,決定明天去哪個寺廟拜一拜。
見了鬼了。
她將傘丟在那人前面一點,也不管了,衝著磅礴大雨很快開走。
雨裡的人跨過了傘。
趙春華依舊往前走去。
大雨從她的頭上淋下,沒有使她不適的眯起雙眼,過大的雨簾好似又重又濃的霧遮住了前方的路,她的步伐卻和之前一模一樣。
兩手空空,全身空空,只是心中不空。
心裡裝了一座山,而她正在向山走去。
不知多久,她感覺到累,在雨裡坐了下來,將手捧著伸了出去,雨水落在掌心,她低頭將手心裡的水吮進嘴裡,又坐在護欄外後靠在石頭上,閉上眼睛。
車流滾滾,輪子下濺起的水飛起砸落,雷聲轟鳴,閃電刺眼,夜色深深。
萬物的聲音從趙春華的耳朵裡穿進又穿出,她閉著眼睛,默默想念心裡的山。
它屹立千里之外,屹立咫尺之間。
周圍的聲音無法在趙春華的腦海裡留下,她的腦海裡,有雪落,有狂風,有金色日光,有她將會跪拜的山腳與山巔,有亞力亞及對她的呼喚。
許久過去,趙春華站了起來,大雨過後初生暖陽的光線照在她身上,她睜開雙眼,那雙棕色的眼睛,清明一片。
如果此時有人和她對視,能從眼前的這雙眼睛裡,望見遼闊的遠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