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一時刻,周家三房院內,周明遠也尋到唐氏,開口問道:“夫人刻意將寧兒安排入二房,捨棄府城三房的安穩,莫非也是在賭?”
唐氏淡淡一笑,目光深遠:“老爺忘了當初所言?張興少年中的院試案首,前途不可限量。
當年呂不韋見到秦王之孫子楚時,認為子楚奇貨可居,可是獻妻....“
周明遠連忙”咳,咳”兩聲,打斷妻子道:“夫人,這可不好類比。“
唐氏把話題轉了過來:“總之我們就是賭他絕非池中之物,才冒著和西弟家翻臉的風險也要將寧兒嫁過去。
總之,來日張興若登科及第,身居仕途,二房主母,便是名正言順的正頭夫人,誥命加身,風光無限。
我便是賭他日後鵬程萬里,寧兒身為本房原配,方能最先承接他的功名榮光。”
“可若是他止步秀才,終生不得更進一步呢?” 周明遠蹙眉問道。
“那也無妨。”
唐氏從容答道,“他如今己是秀才,立身鄉里,衣食無憂,且從他今日的對答來看他心智沉穩,行事有度,絕非庸人,以秀才的身份謀生也應該無憂。
我們就一子一女,給寧兒的陪嫁必然豐厚,足以護住寧兒一世安穩。
再說張家二房那位二嬸,只是鄉間淳樸農婦,性情老實,見識淺短,萬萬不敢苛待出身周家計程車紳嫡女。
無論進退,寧兒都不會吃虧。”
周明遠細細思索,連連點頭:“夫人思慮周全,是為夫短視了。
你稍後去與寧兒細說其中關節,安撫她心緒,莫讓小姑娘心思鬱結。”
“老爺放心,我曉得分寸。” 唐氏應聲應下。
入夜,三房內室,唐氏屏退旁人,單獨與周玉寧閒談,將二房、三房名分差別,日後功名榮辱的輕重,細細講給女兒聽。
周玉寧本是聰慧女子,一點便透,瞬間明白了母親的用意,心中安定下來,默然應允。
西房之中,黎氏也坐在燈前,柔聲寬慰周玉秀。
將三房安穩、姑姑照拂、衣食無憂的好處一一細說,勸解女兒安心接受婚事,不必多想名分高低。
周玉秀性子柔順,素來聽從父母安排,乖巧點頭,心中只盼往後姐妹同住一城,時常相見,便足矣。
次日午後,周家內宅花園。
往日形影不離、親密無間的兩姐妹,如今因一樁婚事,心境微妙,相見之時難免幾分拘謹生疏。
沉默片刻,還是周玉寧先輕笑著開口,打破尷尬:
“都怪前些日子妹妹亂說,說那張公子要我結親,如今倒好,一語成讖,當真應了你的話。”
周玉秀臉頰一紅,抿嘴嗔道:“姐姐還好意思說我,昨日初見張公子,姐姐主動和張公子問話,最後還向張公子表示誠服,心底怕是早就滿意了。”
“你這小妮子,反倒打趣起我來了。” 周玉寧耳尖微熱,笑著輕點她的額頭,“昨天是誰只知道躲在簾後悄悄探頭打量,目光卻一首捨不得挪開?”
二人一番嬉笑打鬧,連日的隔閡與彆扭漸漸消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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