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興聽著陸師的話,心裡一下子豁然開朗:原來真正的大學者,不是死守著書本上的教條,而是明白道理、追求真理,敢於懷疑、敢於辯論。
他越發清楚,陸景淵陸師這樣的人,才是真正的大儒,學問通透、品格清正、不畏懼權貴、不迷信經典、心中有大義、行事有底線。
他暗暗下定決心,以後做學問、做人,都要以陸先生為榜樣,守住自己的本心、明白家國大義、不盲目跟從、不依附權貴。
至於做官的事情,嗯,現在想這些還太早了。
從那以後,張興遇到不懂的問題,就大膽地問,不知道的就首說不知道,從來不敢裝懂糊弄陸景淵。
陸景淵雖然話不多,語氣也比較冷淡,但每次都會毫無保留地教他,看到張興悟性高,又踏實虛心,他指點起來也越發用心。
有時候講得興起,還會拿出自己當年考科舉時的舊稿子、殿試時寫的策論,讓張興仔細翻看、學習。
張興每逢自修的日子,就去後山的竹院找陸景淵求教,這件事沒過多久,就被謝明軒發現了。
不過謝明軒心裡清楚,自己能進城南書院,全靠張興幫忙,也知道張興和楊山長的關係不一般。
所以就算看到了,也裝作沒看見,從來沒有問過一句。
可日子久了,同一個書齋的林文翰、趙硯之,也看出了不對勁。
趙硯之最先忍不住打趣他:“子盛兄,我可發現了,這個月初八、初九、十八、十九,還有二十八、二十九這六天,你總往後山的竹林跑。
是不是楊山長偷偷給你開小灶,單獨教你學問啊?
有好東西可不能藏私,得帶著兄弟們一起進步啊!”
林文翰也跟著點頭笑:“是啊是啊,我們都看在眼裡好幾天了,快說說,是不是有什麼好事?”
張興琢磨了一會兒,覺得同窗朋友之間相處,最看重的就是坦誠。
於是他如實說道:“不是山長親自教我,是山長幫我引薦了一位先生,專門指點我本經《春秋》的學問。”
對於自己拜入陸景淵這樣的大儒門下為記名弟子之事,張興沒多說。
畢竟陸景淵之前特意吩咐過,給他講學的事,不用公開宣揚,所以張興也沒提陸景淵的身份。
而且齋裡這幾人,除張興外沒有一個人的本經是《春秋》,大家一聽只是有大師指點他的本經,也沒再多問,只一個勁地羨慕,說張興運氣好,能有這樣的機緣。
一一一一
在城南書院待了一段時間,張興心裡始終惦記著先來長沙的兩個老友,程晗和陳應能。
之前他就託寶慶會館的人幫忙尋訪二人,等確定了他們的落腳處,立馬託人捎了口信,約好休沐那天見面。
休沐日一早,張興就叫上謝明軒,兩人一起趕到寶慶會館。
沒等多久,就看見兩道熟悉的身影快步走進來,正是程晗和陳應能。
西人一見面,又驚又喜,連忙拱手問好,笑著湊到一起,有說不完的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