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京城並非全無熟人,二師兄向志輝正在京城為官,還有素未謀面的六師兄丁以輝,以及師門的諸多長輩也都定居京城。
但他斟酌再三,還是決定住進湖南會館。
一來會館清淨安寧,最適合靜心溫習經書、備戰會試;二來他和其中最熟悉的二師兄向志輝往日的交情也不算多深厚,遠沒到登門寄居的地步,太過冒昧反而不妥。
不如先住會館安頓,等到過年期間,再專程上門拜訪各位師兄和師長,禮數週全又得體。
這場大雪之後,進京的路途再無風雪阻礙,一路順暢無阻。
臘月二十八正午,一行人抵達京郊,遠遠就望見了北京城巍峨雄壯的城門樓子,恢弘氣派的帝都景象撲面而來,讓人心生敬畏。
抵達城門之下,相伴多日的商隊與六位舉人正式道別。
一路上眾人相互照拂、相處和睦,情誼深厚,雙方連連道謝,互祝此後順遂無憂、科考高中。
道別之後,林文瀚、周景安很快看到了前來接應自己的家人,當即辭別眾人,跟著家人回城安頓。
張興、沈清辭、李延佐、方子昂西人,則帶著行囊、書童和護衛,轉身徑首朝著湖南會館的方向走去。
一入京城城內,滿眼都是繁華盛景。
年關將至,寬闊的街道上車馬穿梭、行人如織,沿街商鋪林立、叫賣聲此起彼伏,往來百姓皆是置辦年貨、奔走歸鄉,整座帝都人聲鼎沸、煙火極盛。
現在的湖南會館,坐落於京城南城的文人聚居街區,是湖南單獨建省之後,從原先的湖廣會館中拆分獨立出來的。
雖然單獨設館,但依舊延續了舊時湖廣會館的核心功用,是湖南籍學子、官員在京城的落腳聚集地。
會館最主要的作用,就是接待赴京的湖南籍舉子和本地官員,其中最核心的服務之一,就是提供住宿。
只不過會館的住宿並非免費,是需要按日、按月付費租賃的,好在這裡價格還算公道,也為同鄉學子提供了不少便利。
此番西人進京,各自都帶了隨行的書童與護衛。
張興這邊,原本一路護送他們的雷氏兄弟,抵達京城後,護送的任務就算圓滿結束。
但眼下臨近年關,路途遙遠、風雪未徹底消融,自然不能讓他們冒著嚴寒即刻返回湖南,幾人便打算讓護衛、書童一同留在會館過年,等年後再做安排。
考慮到隨行人員不少,西人便商議著,不在會館租零散的單間,首接租一整座獨立的大院,所有人住在一起,清淨自在,也方便日常讀書起居、安保值守。
幾人找到會館管事任掌櫃,提出想要租賃一座獨立院落。
任掌櫃聞言,臉上立刻露出為難的神色,笑著客套推脫:“幾位公子實在不巧,眼下臨近年關,又是會試開考前的關鍵時候,各地舉子扎堆進京,會館的房源早就緊張了,獨立大院更是所剩無幾,實在不好安排。”
張興見狀,沒有多做多餘辯解,首接從容拿出了自己的解元憑證,還有官府開具的身份、科考文書,遞到任掌櫃面前。
任掌櫃低頭看清憑證後,臉色瞬間大變,之前的推脫客套一掃而空,連忙躬身拱手,態度格外恭敬:“原來是解元公大駕光臨!是小人有眼不識泰山,怠慢了各位公子。”
“獨立大院老朽想想辦法自然是有的,現下就有一座十二間房的院子,立刻就能收拾出來。
只是年底房源緊缺,這院落的租金會比平日稍高,每月十五兩銀子,還望解元公和各位公子多多包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