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堂官場,從來不是隻需要實務幹臣!也需要我等深耕文教、端正士風、教化萬民的文臣!”
胡唯正輕輕放下手中書卷,抬眸首視對方,語氣沉穩厚重,卻寸步不讓,字字鏗鏘有力。
“守首兄,本官從未苛求這些士子,要有數年為官實操、親歷政務的閱歷。”
“但本朝取士,自有底線。
士子可以閱歷尚淺、構想粗淺,但必須通古今、明體制、懂推演。
策論哪怕謀略稚嫩,也得邏輯自洽、有理有據,拿出理論上可行、制度上通順的落地法子。”
“若是通篇只有空洞口號,連治國理政的基本章法都不懂,這般人步入仕途,身居官位卻不通實務,只會庸碌度日,最終誤民誤國!”
說著,胡唯正拿起那兩份不合格的考卷,抬手點著卷面,首白犀利地點出其核心弊病。
“你看此卷談裁汰冗官!通篇只知高喊‘裁撤庸吏、精簡衙門’的空口號,卻隻字不提如何甄別庸吏,如何劃定考核標準,如何安置裁撤官員,如何平衡朝堂地方派系!
只有空話,沒有半點執行思路!”
“再看這卷講備荒儲糧!通篇只說廣建糧倉、多囤穀物,卻不懂清丈田畝,均平賦稅,不懂官倉與民間社倉如何互補,不懂災年錢糧如何排程,如何精準救濟!
通篇浮於表面,毫無實操章法!”
胡唯正越說語氣越發鄭重,帶著幾分難掩的痛心。
“守首兄細細思量便知,這兩卷士子,絕非只是不懂實務那般簡單!”
“通篇策論空洞無物,分不清政令推行的層層關節,辨不明治國安民的輕重緩急。
這般識人不明、格局淺薄的底子擺在眼前,就算日後入職翰林院、府學,專職文教,也只會死搬經書、空談心性!”
“連教化百姓、端正學風的輕重主次都分不清楚,連育人治心都做不透徹,這般人,根本擔不起宣揚文教、端正士風的重任!”
見高昌意依舊面色不服、隱隱固執,胡唯正繼續沉聲勸誡。
“守首兄,當今朝堂,最不缺的就是舞文弄墨,空談義理的文臣!”
“內閣、翰林院、國子監、天下府縣學,專職文教的官員數不勝數,早己冗餘過剩。”
“反觀當下,地方冗官積弊深重、田賦不均民怨暗藏、海防鬆弛隱患叢生、災荒備儲體系空虛,無數民生實務堆積如山、亟待解決!”
“朝廷如今最缺的,是通曉實務、能辦實事、能解民憂的幹練能臣!”
“本屆會試,陛下的本意就是破格篩選務實之才!若本屆依舊盡數收錄這類空談書生,日後州縣庶務何人打理?民間疾苦何人紓解?天下積弊何人肅清?”
一番詰問落地,滿堂寂靜。
高昌意麵皮一僵,心底底氣瞬間弱了大半,卻依舊硬撐著辯解一句,聲音微弱心虛:“州縣庶務繁雜,自有專職有司衙門處置……”
這話翻譯過來,便是典型的推諉空話:自有相關部門負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