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見了嘉治帝后,張興徹底在翰林院枯燥卻紮實的翰林院上班生涯正式拉開序幕。
張興還保持著讀書時的自律,每日清晨辰時三刻之前,他必定準時抵達丙組值房。
翰林的差事看著清閒,實則瑣碎磨人,卻最是鍛鍊心性、夯實功底。
校勘前朝實錄、謄寫朝廷誥敕、整理宮中調取的文史典籍,樁樁件件都容不得半點馬虎,一字一句都要做到零錯零漏。
除了日常工作外,翰林院有定例,每五日一輪大內值守。
他需前往文華殿旁的值廬待命,隨時等候帝王調取史料,草擬各類零碎文稿。
雖說輪值頻次不低,但嘉治帝平日政務纏身,他單獨召見新人,指派專屬差事的機會少之又少,張興能見到這位帝王的日子,一月頂多一兩回。
工作之餘的空閒時間,張興也從不懈怠虛度。
他時常跟著侍讀蘇慕言潛心研學,吃透各類公文體例、朝堂辦事章程,通讀歷朝奏章與本朝典章制度,默默沉澱學識,一點點打磨自己的官場本事。
翰林院本就是京城的交際核心,新晉一甲鼎甲,更是各方勢力爭相拉攏的香餑餑。
無數朝中大小官員紛紛遞來帖子,詩文雅集、宴飲相聚、私下攀附的邀約,幾乎日日不斷。
張興沒有刻意孤僻避世,該有的人情世故、官場往來,他都周全到位,儘量擴充套件自己有用的人際圈。
拜謁座師、同科小聚、同鄉聯誼、同僚禮節走動,他從不缺席,穩穩維繫著自己的基礎人脈圈。
但那些毫無意義的應酬、帶著功利拉攏目的的酒局、虛浮無用的交際,他一概委婉推脫,絕不浪費寶貴時間,更不願輕易捲入朝堂紛爭。
時光緩緩流轉,春意漸濃,轉眼就到了五月下旬。
新科進士們關注的庶吉士朝考,如期開考。
本屆二甲、三甲的拔尖進士盡數入場,人人奮筆疾書、拼盡全力,只為搏一個庶常館深造的名額,搶佔仕途先機。
幾日過後,朝考放榜,塵埃落定。
沈清辭功底紮實、文風沉穩,策論貼合時務、切中利弊,順利入選庶吉士,得以進入庶常館潛心進修,為自己往後的仕途,牢牢夯實了一塊重磅基石。
林文翰則遺憾落榜。
他對此早有預料,沒有消沉,也沒有抱怨,徹底斷了留在翰林院的念想。
此後他日日奔走吏部文選司,整理文書、打探動向,一心等候吏部大選開啟,只求謀一份州縣實缺,紮根地方做官。
沒過多久,吏部大選任命文書正式下發。
五月底,林文翰拿到實缺委任,被授為湖北黃州府黃梅縣知縣,只待收拾行裝,便要離京南下赴任。
一眾湖南同鄉同窗特意湊了一場踐行小宴。
酒席之上,林文翰看著留在京師前程一片坦蕩的張興與沈清辭,心中滿是感慨。
他接連舉杯致意,再三託付,懇請二人日後多多照拂幫扶。
張興與沈清辭自然也慷慨的表示,自己能力範圍之外,對老朋友肯定會能幫則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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