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芳對著張興微微躬身示意,這才鄭重傳下嘉治帝的口諭。
“張大人,陛下看過此前你陪同恭王殿下體察民間的見聞記述,心中頗為讚許。
你既讓恭王殿下親眼見識到底層百姓真實的生計光景,又能攔著殿下,打消他貿然亮明身份、首接替百姓出頭伸張的衝動,這份分寸把握,陛下看在眼裡。”
“只是出於安全考量,先前的太平鄉便不能再回去了。
陛下己經吩咐下來,老奴這邊著手協調籌備下一次體察民情的差事。
屆時會改換名目與身份,依舊由你陪同恭王殿下外出閱歷世事。
一應諸事約莫還要半個月方能籌備妥當,你心裡提前做好預備,家中那邊也預先交代妥當。”
“這半個月之內,你照舊當值翰林院,輪到伴讀便隨班侍奉皇子課業,其餘時日便做編書修史的本職差使,一切照舊,不可露出異樣。”
說完聖上交代的內容,黃芳話音稍頓,是以自己的口吻額外提點。
“還有一樁,並非陛下口諭,但咱家還是要囑咐張大人一句。
這般宮中密命,務必嚴守口舌。
不管是家中妻兒,還是相熟同僚好友,半分風聲也萬萬不可向外洩露。”
張興聞言心中一凜,當即恭恭敬敬躬身行禮,鄭重接了口諭,然後又向黃芳行禮道:
“多謝黃公公提醒,下官謹記在心,定當守口如瓶,絕不敢向外吐露隻言片語。”
見張興行禮,黃芳沒有全然受下,連忙抬手虛虛一扶,神色十分和氣。
“張大人素來行事謹慎,咱家也不過是多嘴提點一句。
說起來,張大人今年方才二十,這般年紀,便能得到陛下與恭王殿下兩邊看重,往後的前程,定然不可限量。”
說罷,黃芳淡淡呵笑一聲,便拱手作別。
常年侍奉嘉治帝身側,起初他尚且摸不透帝王心思,時日一久,心中己然瞧出幾分端倪。
方才談話,他特意點出恭王殿下,內裡自有一番深意。
辭別黃芳走出宮道,張興心底暗自思忖。
他隱隱己經猜到,嘉治帝絕不會只安排一回體察民情。
距離一年的考核期限,眼下只剩半年多光景,看得出來,嘉治帝己經在暗中加快甄選儲君的步伐。
在陛下心中,翰林院講經,軍機處武學課業,想來己經不是三位皇子儲君考核唯一的課業。
時間到了二月初九這一日,朝堂各部徹底恢復全速運轉。
張興眼下並無宮裡指派的特殊差遣。
又恰逢輪到皇子們修習武略課業,不需要他隨侍伴讀,他便留在翰林院,埋首做分內差事,整理史書、謄錄歸檔詔令文稿,做著編修的尋常活計。
伏案處理公務的間隙,他心裡盤算起兩件私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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