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於新講義那八百兩保底潤筆,張興心中早有打算。
按照他和六師兄丁以輝早先說好的七三分約定,八百兩之中,先分出二百西十兩留給丁以輝,往後出書拿到的分紅,依舊照這個比例劃分。
餘下五百六十兩便歸張興這邊,他喚來管家阿財,特意交代一番。
雖說府內周玉寧、周玉秀姐妹和睦無間,私產不分彼此,但家中還是要正式立起一筆公賬。
府裡修繕採買、人情往來、僕役月例這類大宗開銷,皆從公賬支取,公賬的重大支出,最終仍要由張興拍板定奪。
交代完畢,張興不敢耽擱,揣好分給丁以輝那二百西十兩的票號銀票,即刻動身趕往丁以輝的府邸。
年前拜年登門之時,張興便留意到丁師兄家裡有幾分窘迫。
那日隔著院落,隱約聽見丁師兄的夫人訓斥府中小妾,埋怨吃食耗費,不知節儉。
過年節慶,丁師兄與師嫂身上都沒有添置一件新的衣裳,就連他家兩個年幼的女兒,面色泛黃,臉上隱隱帶著飢瘦之色。
堂堂翰林編修,日子竟過得這般拮据,當時張興心中便頗為感慨。
今日剛到丁府院門外,還未跨入廳堂,內裡便傳來婦人壓抑的啜泣之聲。
原來是丁家二女兒染了病症,家中手頭窘迫,一時湊不出診金請大夫抓藥,師嫂急得暗自落淚。
張興站在門外,心中暗自嘆息。
但這種內宅難處,外人不好過多探問,他便刻意加重腳步,裝作未曾聽聞哭聲,揚聲開口。
“師兄,我過來給你送銀子了。”
踏入廳堂,他將手中銀票遞到丁以輝面前。
“這是咱們二人合著的那套策論講義的首筆保底潤筆,書局己經交割過來,按照咱們先前說好的分成,這二百西十兩歸師兄。”
丁以輝猝不及防,望著手中的銀票,愣在原地,一時間百感交集。
內宅的哭聲還斷斷續續飄過來,這筆銀錢來得,恰是雪中送炭。
丁以輝對著張興深深一揖,滿面愧色。
“子盛,家中這般窘迫光景,倒是叫你見笑了。今日虧得你送來這二百西十兩,如若不然……”
話說到此處,丁以輝連連嘆息,滿心愁苦,後半句話己然說不出口。
張興連忙上前扶住他,溫聲寬慰:“師兄何出此言。以師兄的才學品性,遲早自有出頭之時,眼下不過是一時困頓,不會長久,師兄大可放寬心懷。”
“你的這份厚情,師兄牢牢記下了。” 丁以輝攥緊手中銀票,神色鄭重。
眼見丁家內宅還有一堆急待處置的家事,二女兒尚等著拿錢求醫抓藥,張興不便在此久留,簡單寒暄幾句,便起身告辭離開丁府。
回到自家張府,難得沒有公務纏身,他便安下心來陪伴己經身懷身孕的周玉寧、周玉秀姐妹。
這一日過得鬆弛閒適,他親自為兩位夫人描眉,又陪著二人玩自家新制的馬吊牌。
起初三人只是隨意出牌,只覺平淡無趣,玩得提不起興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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