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內眾人隨之附和,賭興正濃,喧譁滿堂。
嘉治帝靜靜立在殿門陰影裡,神色平淡,不見半分意外。
這位弟弟數年裝病避朝、自汙掩鋒的把戲,他心中素來知曉幾分。
嘉治帝站在殿門口,忽然出聲,聲音不高,卻穿透滿堂喧鬧。
“老六,今日贏了多少?好歹要請二哥一頓。”
宋王正全身心盯著骰盅,腦子完全沉在賭局裡,根本沒細辨來人。
他毫無防備,想都沒想便順口應下。
“好好好!等這一把繼續開大,我殺通全場,立刻請二哥 ——”
話說一半,話音驟然卡死。
他渾身一僵,猛地轉頭,瞳孔瞬間收縮。
眼前立著的根本不是府中陪玩的親信,而是當朝天子,他的親二哥,嘉治帝。
宋王后背瞬間冒出一層冷汗,臉上的亢奮瞬間褪得乾乾淨淨。
殿內喧鬧也頃刻死寂。
嘉治帝面色沉斂,帶著幾分不悅,徑首走入殿中落座,冷眼盯著他。
宋王慌忙回神,不敢有半點耽擱,連忙抬手示意。
一眾圍在殿中賭玩的下人、食客嚇得魂飛魄散,連滾帶爬,片刻間盡數退散清空。
偌大內殿,轉瞬只剩兄弟二人相對。
沒了外人在場,宋王也不必再刻意偽裝恭謹,神態鬆弛了幾分,少了臣子對帝王的拘束,多了親兄弟間的隨意。
他不等皇帝開口,自顧自在對面椅上坦然落座。
嘉治帝面色慍然,沉聲開口:“老六,你還要胡鬧到何時?整日躲在府中裝病避世、吃喝玩樂,朝堂諸事風雨不斷,你就半點不肯出來幫二哥分憂?”
宋王聞言淡淡一笑,語氣閒散又帶著一絲避世的推脫。
“二哥,如今朝政清明,國泰民安,哪裡用得著為弟摻和?”
“先前你清退舊勳權貴,趕走劉世芳一干舊臣,如今又重用胡惟正主持內閣,大刀闊斧整頓吏治。如今吏治肅清,朝野井然。”
“陛下手段通天,朝政打理得井井有條,這般盛世局面,我一個閒散親王,又能幫得上什麼忙?”
嘉治帝看著他推脫的模樣,神色沉沉,首言道:
“朝堂細務,自然無需你費心。
但如今二哥要從三位侄子之中,擇一人立為儲君。
此事關乎國本,你是朕親弟,難道也不肯幫朕參謀一二,說說你的本心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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