嘉治帝看著六弟死活不肯表態的樣子,心裡深吸了一口氣,放緩了臉色,語氣也軟了下來:
“老六,你把二哥想成什麼人了?親兄弟在此,今日沒有君臣,只有二哥和六弟。
你的心裡話,只說給我聽,絕不會外洩半分。”
他微微輕嘆,眸中浮出追憶之色。
“你忘了當年?當年朕爭儲之路步步兇險,是你一路陪著我,兄弟二人並肩拼命,方才奪下儲位、坐穩這萬里江山。
你我兄弟自幼情深,我向來信你,護你。
就算後來你我政見相悖、生出隔閡,朕也從未苛責於你,依舊讓你安穩退居王府,做個逍遙閒散親王。”
“如今二哥老了,家業偌大,子嗣難擇,你就當真半點不肯幫我分憂?”
李垣瑋聽得皇帝二哥句句念著舊情,神色也稍稍鬆動,輕嘆一聲。
“二哥待我的恩情,我自然記在心裡。”
他話鋒一轉,依舊謹慎避禍。
“只是儲位大事,我實在不敢多言。
前太子正麟,是我最熟悉的侄子,只可惜福薄緣淺,中道隕落。
至於正明、正和、正昱三位侄子,常年居於深宮朝堂,我久居王府避世,對他們心性、城府、手段,真的不夠了解。”
嘉治帝見他依舊軟硬不吃,百般推脫,索性不再繞彎。
“那朕換個比方。”
“拋開君臣、拋開皇室,只當我們是尋常世家當家。祖上打下偌大一份家業,如今要擇一位繼承人。”
“前太子之事己成過往,不必再提。現下就看三人,正昱心性搖擺,難當大任。
只剩下正明與正和。”
“正明,性子偏穩,守舊持重,遇事沉得住氣,處事規整有度,能穩住基業、不出差錯。”
“肅王李正和,年少銳氣,衝勁十足,有心術、有手段、有改革的魄力,敢破舊弊、敢立新規。
可也正因太過激進,心性不穩,想法過於超前,稍有不慎便容易失控,惹出朝堂動盪。”
“若是你是當家做主的人,手握這份大家業,保守穩局、求長治久安和激進革新、求破局新生,二者擺在面前,你選誰?”
宋王李垣瑋一聽這話,瞬間看破了皇帝的用意,當即苦笑出聲。
“二哥,你這繞來繞去,說到底,還是變著法子逼我給出儲君人選的意見!
而且聽你這意思,老七正昱,從頭到尾,壓根就沒被你納入考量,根本沒在你心底排上號,對不對?”
嘉治帝聞言,拉著六弟的手,用帶著幾分疲憊的語氣說道。
“正昱這孩子心性都還沒定下來,把他算進來,只是不想讓他覺得朕偏心而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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