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次，他寫得比剛才更快，紙上密密麻麻地爬滿了符號。
“等等，他又開始算了！”瘦綁匪的笑僵在臉上，“他在做什麼？”
後座的老頭不緊不慢地在紙的空白處畫了一條曲線，沿著曲線的每一個微小段落做下標記。
胖綁匪從後視鏡裡瞄了一眼，瞳孔驟縮，聲音像是被人掐住了喉嚨：“我明白了。
我們的速度雖然在變，但在每一個無限小的時間片段裡，速度可以看作近似不變。他在做微積分，把每個瞬間的位移加起來，還是一樣能算出總路程。”
車內陷入一陣短暫的沉默。引擎的轟鳴聲忽然變得格外刺耳。
“你都知道了還愣著幹什麼？！”瘦綁匪一巴掌扇在胖綁匪的後腦勺上，“快點把儀表盤遮住！遮住他就看不到速度了！”
胖綁匪手忙腳亂地扯過一塊破布蓋在儀表盤上，嘴裡嘟囔著：“真是折磨人……”
布剛蓋好，後座傳來一陣輕微的金屬碰撞聲。
兩人同時回頭。
只見愛因斯坦不慌不忙地從口袋裡掏出一個單擺，一根細繩拴著一顆小鋼球，此刻正被他捏在手裡，懸在半空中。
小鋼球並沒有垂首下落，而是微微向後傾斜，像是有一隻無形的手在往後拽它。
瘦綁匪的臉色瞬間變了：“不好！”
胖綁匪還沒反應過來：“他又在搞什麼？”
“他在測我們的加速度！”瘦綁匪的聲音幾乎破音，“單擺向後傾斜，說明車在向前加速。傾斜角越大，加速度越大——這是在用牛頓第二定律反向推導！”
愛因斯坦聽到這話，手中捏著的單擺微微一頓。
他緩緩抬起頭來，那雙眼睛裡第一次露出了一絲意外的興味。
“喲呵。”老頭的語調輕快得不像是一個被綁架的人，“你居然還懂牛頓第二定律？說說看，你是怎麼做到的？”
瘦綁匪被這突如其來的誇獎問得一愣，條件反射般地答道：
“在重力場中，小球為了獲得和小車相同的加速度，需要靠繩子的傾斜，讓重力和拉力的合力提供合外力。
所以只要測出傾斜角，就能算出加速度。”
他說完，自己都愣住了。
胖綁匪用一種看叛徒的眼神瞪著他。
愛因斯坦滿意地點點頭，像在課堂上聽到了一份不錯的回答。
他重新低下頭，開始在本子上飛速書寫，筆尖劃過紙張的沙沙聲在安靜的車廂裡格外清晰。
單擺的傾斜角、加速度、速度的變化規律、位置關於時間的函式，一個接一個的變數被填入微分方程的框架之中。
瘦綁匪徹底慌了：“他把加速度也測出來了！接下來他只要解出位移關於時間的二階微分方程，我們開到哪裡他全都知道了，根本攔不住！”
車廂再次陷入令人窒息的沉默。引擎的轟鳴聲好像越來越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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