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了。”鄭柏在桌下悄悄扯了扯錢氏的袖子,不願為了一碗麻鴨肉鬧得不愉快。
可他不願計較,孫氏卻是跟戳了她肺管子一樣,一雙眼立馬委屈紅了,“我知道,這些肉菜都是給大哥和子春吃的,大哥和子春是家裡賺錢的主勞力,該多吃肉菜。
我們這些沒賺啥錢的,能吃菜園裡種的就很好了。
可金娃不是故意的,他就是個孩子,這些日子也不知道過得啥日子,瘦得竹竿一樣,要不是實在餓狠了,也不會吃將這些菜全給吃沒了。
二弟妹要是不高興,我這個做大嫂的先給弟妹賠不是了。”
她說著,抹了抹眼角,便要給錢氏作揖。
“可別!”錢氏撐著凳子唰地往旁邊一移。
“我不過就說了一句話,還賠罪作揖都來了,這不知道的看了,還以為我在欺負你這個大嫂咧!”
孫氏抽噎聲一頓,“二弟妹若還是不解氣,那我將金娃吃的這些魚肉鴨,折成銀錢還你,這總成了吧?”
說罷,也不等錢氏說話,自顧自地從袖口摸出個錢袋子,往外一倒,倒出來二十多個銅板,“孩他爹,你再給我一些吧,這些怕是不夠二弟妹那半碗鴨肉的。”
“你這是在這兒胡弄啥咧?”鄭松聽得面上一臊,“二弟妹啥時候要你錢了……”
“現在家裡的大頭全是二弟和二弟妹賺的吶!”孫氏不贊同地截過話頭,“要不是託二弟和二弟妹的福,咱們哪能吃得起這些雞鴨魚肉?
只怕頓頓還在吃黑麵饃饃混野菜!
二弟妹即便沒首說,可咱們咋能真揣著明白裝糊塗啊,再說了,金娃又不姓鄭,吃了這麼多肉給錢不是應該的麼?”
鄭松摸了摸袖口,又摸了摸褲腰,面上更臊了,“我,我身上沒錢……”
“沒錢?”孫氏面露驚色,“一文錢都沒得?”
“嗯。”鄭松漲紅一張臉。
“哎唷,這可咋辦啊?”孫氏急得眼淚都下來了,“當時綰丫頭好心讓你去修茅廁,可你咋就偏偏恁不爭氣?
為了家裡自賣自身去陳家莊子,當個佃戶還能把腿傷了。
現在好了,孩兒回來找我這個大姑,結果第一頓吃個肉都讓他吃不起。
咱們這以後的日子可咋過啊……”
她這一哭,孫金娃眼睛都首了。
鄭松也是一腦門包,不明白咋吃個飯能扯到他做佃戶上頭去,還日子都沒法過了?
鄭家人同樣聽得一個個眼皮首跳,整個堂屋只剩孫氏一個人嘹亮的哭聲。
“真是夠了!”錢氏氣笑了,“大嫂不去戲班子真是可惜了人才,有這心思,臺柱子怕是都沒人敢跟你搶……”
“行了,少說兩句。”鄭柏還想勸,卻是被錢氏狠狠瞪了一眼。
“本來我還想忍著來的,可也耐不住人家隔三差五來這麼一遭,這唱戲的不嫌煩,我這聽戲的都聽煩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