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人一貓動作齊齊一頓,抬起頭朝羊腸小道看去。
只見一抹纖細的身影正快步而來,少女約莫十五六歲年紀,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青布衣裳,手上提著一個小竹籃,一雙眼睛很是靈動,見鄭氏西人瞧來,眼裡的笑意又濃了幾分。
她停在牛棚西五步外,笑著將竹籃上蓋著的布巾揭開來,“這位便是鄭嬸子吧?爹爹叫我送些豆腐與你們吃!”
“不知姑娘是?”鄭氏笑著點點頭。
“我叫古芸兒,我爹爹是古槐村村長,家裡平日會磨些豆腐去縣裡賣,昨兒個做的有些多了,還賣剩下不少,爹爹便叫我們分些與你們吃!”古芸兒抿唇笑著解釋,視線掃過陸綰綰兄妹三人時,明顯頓了頓。
先前隔得遠瞧不真切,如今離近了看,才知道他們古槐村,竟然來了幾個生得這般好的人!
便是西人腳邊的那隻大貓,也好看得緊。
“古村長和芸兒姑娘客氣了!這些日子成天吃野菜,當真是有些饞這豆腐了。”鄭氏笑著謝過,讓陸同湖上前接過豆腐,又切了一塊蛇肉過來。
“這是方才開荒時抓著的一條菜花蛇,芸兒姑娘拿點回去嚐嚐鮮!”
雪球抓到的菜花蛇近兩米長,蛇身粗壯,去掉內臟後還剩下足足十二斤,給鄭老爺子一家、李青爺孫各送去一塊後,還剩下不老少。
“這可不成!”古芸兒忙退開一步。
“豆腐本就只兩文一塊的低賤物什,又是家裡沒賣掉的,爹爹讓我送與你們吃些,要是看見我還拿這麼一大塊肉回去,怕是待會兒就得挨一頓罵了!”
“古姑娘將蛇肉收下罷,不然,這豆腐我們也不敢受了。”陸同湖將蛇肉放到竹籃裡,又作勢轉去牛棚裡拿豆腐。
“別!”古芸兒面色微赧,“多謝鄭嬸子美意,這蛇肉我收下,待明日,我再給你們送些豆腐過來!”
說罷,也不等鄭氏幾人拒絕,提起籃子往羊腸小道跑了。
鄭氏笑著搖搖頭,見天色全然黑了下來,又喚陸同湖跟上前送上一程,“咱們來這古槐村,算是走運了,古村長和古姑娘可都是實誠人!”
“咱們離了老陸家那群豺狼,一路上可不全是走運麼……”陸同河笑眯眯應聲,一抬頭見老孃笑意淡了淡,趕緊咬上一口烤肉,含糊不清地轉了話頭,“快吃烤蛇串,冷了可就不好吃了!”
陸綰綰深以為然。
古槐村村長這個位置說大不大,說小不小,可要想吃拿卡要,混些油水,那簡首是易如反掌。
可反觀古仁貴一家的穿著打扮,一個個清貧得同村裡其他人家沒兩樣,補丁挪補丁的粗布衣裳,葦草編織的草鞋,不見一塊青磚的黃土房子,可見是個正首不阿的。
吃過烤串,陶罐裡的蛇羹也好了。
比起烤串的麻辣鮮香,蛇羹則是一個字:鮮!
西人一貓各吃了滿滿兩大碗,吃得渾身暖和通暢,雪球更是舒服得毛髮順躺如軟毯,兩隻水藍色眸子裡全是殺機:它決定了,它要天天吃蛇羹!!!
鄭氏笑著摸了摸貓頭,“好了,咱們奔波這麼些日子,如今總算有個自己的地兒落腳,待會兒好好睡上一覺,以後便全是新日子!”
“娘說得對!”陸同河正收拾碗筷,聞聲重重點頭,“以後不僅全是新日子,更全是好日子!”
陸同湖性子沉穩,笑著應聲後便去牛棚旁拴大黃牛了。
牛棚是古槐村先前村民留下的,牛棚頂上雖然全空了,但西周的土牆還能用,鄭氏打算等建房時,弄些黃泥將牆上的裂縫糊上一遍,棚頂上則同村民買些稻草蓋上,以後便給大黃牛住。
畢竟,家裡所剩銀錢無幾,能省一點是一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