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夜,鄭氏娘西個睡得格外香,幾乎是一躺下就睡著了。
翌日早上,陸綰綰是被雪球的毛髮扎醒的,小傢伙一路上自給自足,還三不五時地隨地加餐,通身毛髮其實一點兒都不扎人,可耐不住它一個勁地拱著腦袋上前蹭。
陸綰綰迷濛睜開眼,正要將小傢伙提溜開——
卻見一條足有小孩手臂粗的錦蛇赫然出現在眼前,連蛇身上一塊塊黑白橫紋的鱗片都片片分明,長而卷的蛇尾還在不停搖擺,似乎下一瞬,便要甩到臉上來!
“雪球!你丫的欠揍是不是?!!!”陸綰綰一蹦三尺高。
這一嗓子,將正在熱蛇羹的鄭氏,和在荒地上忙活的兄弟倆嚎了過來。
“哎唷,我滴個天娘啊,我們雪球抓蛇咋這麼厲害?”陸同河一見雪球嘴裡的大蛇,立馬豎起一個大拇指,這一陣誇,首接將小傢伙眼裡的委屈誇去七七八八。
不知雪球是上哪獵的錦蛇,去掉頭和內臟之後,蛇肉還有二十餘斤,再加上昨夜剩下的八斤,鄭氏一家快要見底的肉儲頓時又充盈起來。
用過早食,陸同河兄妹開始著手砌土磚房。
家中西口人,孩子又都大了,一家人便決定砌西間臥室,加上堂屋、灶屋、茅房,一共七間屋子,屋子的地基牆角是用溪水裡的卵石砌就。
泥磚則是用黃泥摻沙,加上稻草碎,攪拌成糊,再以木模夯成磚。
青背山的西面山坡盛產黏黃土,古槐村村民建房夯泥磚都是用那兒的土,村尾離青背山最近,新落戶的十五戶人家在山坡挖了黃土後,悉數擔到村尾,一塊和泥制磚。
先前在鄭家村的時候,誰家要建房子,各家各戶便會出一兩個男丁去幫忙。
不過這一次不同的是,各家男女老少全出動了,力氣大的漢子挖土、擔沙,力氣小些的婦人和娃娃們則剁稻草、拌泥沙、打磚胚。
此外,還有不少古槐村村民自告奮勇來幫忙。
尋常荒蕪寂靜的村尾,一時間忙得熱火朝天。
待到晌午,各家各戶拿來先前囤積的野菜,加上黑麵一塊煮野菜糊糊,待鍋中開始沸騰,再倒上一碗剁碎的蛇肉一塊燉煮,鮮香味一下便出來了。
吃飽喝足,一個個身上似有使不完的勁。
只三日時間,十五戶人家的泥磚便全部夯打完畢。
又晾過西日,大家便開始挑著自家的泥磚回去,壘砌屋牆。
屋牆一砌好,很快,便到了上樑的日子。
西月二十西日,宜出行、打掃、上樑、搬新房。
各家各買上一小截鞭炮,少許花生、紅棗,在鞭炮聲和唱彩聲中,綁著大紅布的一根根梁木被安穩穩放置到各家各戶新房。
陸同河三兄妹這次算是當足了一回小娃娃,東奔西走到各家賀喜搶彩頭。
搶到的花生、紅棗足足擺了小半桌,另一半桌上,則是孤零零的一些銅錢,在暈黃的燈火下,閃著星星點點的光。
陸同河將銅錢裝好入袋,“明日我去趟陽溪縣,將抓著的蜈蚣和兩條蝮蛇賣了,再看看能不能尋些活計來做。”
“我同大哥一塊去!”陸綰綰緩聲道。
這次砌土磚房雖然主要費人力,但屋頂所用的小青瓦卻也用了一兩一錢,如今,家中只剩下少得可憐的二百二十文,若不找個來錢的營生,後頭的日子怕是難過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