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陸二福箭步上前,將將抓住扁擔,“娘,千錯萬錯都是我的錯,是我沒教好女兒,你要打就打我好了,喜兒還小,受不住的這扁擔的……”
“爹不要跟她求情,就讓她打,最好將我打死!”陸喜雙目發狠,盯著門窗緊閉的東廂房。
“反正我們二房光腳的不怕穿鞋的,可別人就不一樣了,世人要是知道陸同江有一個打死孫女的阿奶,怕是再沒一人敢給他科舉作保!”
“你個黑心爛肺的小畜生,竟敢害自己大哥。”陸老婆子聽得血氣首往腦門頂衝,可手上攥著的扁擔卻是不敢再動作。
她盼了大半輩子,盼著大孫子高中,給自己請一個誥命,過榮華富貴的日子。
要是真將人打死了,影響到大孫子考試,那就什麼都沒了。
“行了,還嫌今日的事情鬧得不夠大麼?”陸老頭重重敲了敲手裡的旱菸槍。
“老婆子,今兒個晌午飯你去做,讓二福他們幾個好好歇一歇,煮飯時記得多放一抓米,不要讓大家吃不飽飯。”
“什麼?我去做?”陸老婆子愣在原地。
三房還在的時候,家裡的活計是鄭氏和吳氏包了,後來分了三房出去,裡裡外外也有吳氏帶著兩個女兒忙活,她己經好些年沒沾灶房了。
“不你做,難不成還我來做?都是一家人,分那麼清楚做什麼?”陸老爺子沒好氣睨她一眼。
到底是數十年的夫妻,陸老婆子哪裡還能不明白他的意思,加上肚子著實餓得慌,她瞥二房人一眼後便往灶屋裡去。
可做飯歸做飯,要多放一抓米是不可能的。
另一廂,陸老頭喚陸二福進到主屋,重重嘆了口氣,“二福啊,爹知道這些年你受委屈了,是爹沒本事,爹對不住你啊。”
陸二福搖頭,“爹,您別這麼說……”
“你心裡肯定也埋怨爹吧?”陸老頭說著,黃眼珠裡浮出幾分自嘲。
“就像喜兒說的,大房終日忙的都是些輕省活計,可你們卻要上山砍柴、去外面賣柴,換了誰能沒埋怨?”
陸二福訥訥,沒吭聲。
陸老頭掃他一眼,聲音帶著幾分沉重,“二福啊,你和大財都是爹的親骨肉,若不是事出有因,爹孃又怎麼可能區別對待?
我們老陸家世代農民,祖祖輩輩都在地裡刨食,一首到同江這一輩才算是看到了點盼頭。
同江會讀書,嬌嬌有福氣,老陸家的門楣都指著他們二人來改,我和你娘讓你們二房現在多做些事,也是盼著大房富貴之後,能記著你們的付出。
而且,你們二房沒個男兒,等喜兒、鵲兒出嫁,你們夫妻不還得靠大房來養老送終。
這個理,你可能明白?”
陸二福本就是個老實性子,聽到這兒,心裡頭剛升起的一丁點抱怨都消了個乾淨。
“爹為兒子費心考慮,是兒子的福氣,兒子不該誤會爹……”
外頭院子。
吳氏打來一盆涼水,絞了帕子給陸喜擦臉,“喜兒,以後這種話可不要再說了,不然你爹也難做,知道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