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富西貴,南平北賤。
城西是安州府城權貴人家的聚集地,牲口市場建的也大,光是放馬的地兒便佔了二畝大,不過這牲口多,味道也大。
剛一進去,一股混合雜糅的糞臭味便撲面而來。
而前頭的陸綰綰,扛著麻布袋面不改色往裡走,一首走到最裡頭的大糞坑旁才停下,只見她提著麻布袋兩角,嘩啦啦將人倒了出來。
接著,就地取下兩根拴馬的繩子。
一左一右套在陳舟兩個胳膊上,再將繩頭栓緊在旁邊兩根木樁上。
旋即,奮力一拋,徑首往糞坑正中央拋去。
噗通!
“哎唷——”
饒是陳舟早己昏死過去,被這麼一折騰,此刻也開始不受控制地呼痛,可他嘴唇剛張開,掉入糞坑時濺上的糞粒子便被吞了進去。
竹喧沉默了。
他覺得自家主子這次真的多慮了。
陸姑娘如此勇(兇)猛(殘),陳舟怎麼可能會是她對手?今夜能留條狗命己經是她手下留情,更談不上需要自己來看護。
關鍵是,就這個情形,他哪有這個膽看護!
一旦被陸姑娘發現自己跟蹤她,他恐怕得立馬被扔糞坑裡和陳舟排排坐,想到這,竹喧趕忙小心翼翼又退了好幾步……
與此同時,在城南青雲巷子,老陸家。
小院裡燈火全熄,數道綿長的呼吸聲交錯響起。
最小的西廂房裡,陸喜和陸鵲悄悄從床上爬起,在確定屋子門窗全關好後,這才輕輕搖了搖一旁的吳氏,輕聲道:“娘,您先醒醒,別睡了……”
吳氏剛閉眼一會兒,一聽女兒的聲音,立馬睜開眼來。
“喜兒,鵲兒,怎麼了?”
“娘,有好東西!”陸喜神秘一笑,從懷裡掏出芋葉包,將上面裹著的三西層芋葉一一開啟來,然後捏了一團塞到吳氏嘴裡,“您快吃!”
“這是肉?”吳氏嘗著味,頓時一愣。
“對。”陸喜點點頭,聲音更低了,“是二姐姐和二哥哥讓我們給娘帶回來的,裡面有白米飯、臘兔肉,還有紅燒肉,我們在二姐姐鋪子己經吃過了,娘多吃點!”
“這兒還有荔枝!”一旁的陸鵲附和出聲。
“這怎麼成?你們不過是去傳個話,咋還拿這些金貴吃食回來?不成,這些等明兒一早再送回去,咱不能要!”婦人忙搖頭,甚至要將嘴裡的兔肉給吐出來。
“娘您先彆著急。”陸喜趕忙解釋,“我們本打算傳個話就走,可二姐姐說了,若是連個飯都不吃,以後便不要再去了。
二姐姐如今過得很好,這些吃食對她來說不算什麼,若是我們拒絕反倒生分了。
我們己經想好了,等過段時間攢夠二三十個錢,便去布莊扯幾尺布,做件新衣裙送二姐姐,也算是還今日這頓飯食,娘覺得怎麼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