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還差不多。”吳氏聽完,方鬆了口氣。
她們這些日子給大戶人家洗衣裳,除去每日一戶八文的工錢,此外,富人家還三不五時給她們一兩個銅板的賞錢。
工錢是婆母每旬收一次,而賞錢,她讓喜兒全攢了下來。
若是放在以前,她是萬不敢這樣做,可喜兒說得對,她們二房人就是老陸家養的老黃牛,一旦有個風吹草動,定會第一個拿她們來開刀。
她這輩子就這樣了,只能爛在老陸家這個爛泥坑中,可她兩個女兒還小,她得為她們留條後路,身上有些銀錢,不論多少,日後總能應個急。
她想了想,又不忘囑咐:“綰綰尋常喜歡素色衣裳,扯布料時可不能扯錯了,等扯回布料,這衣裳讓娘來做!”
“是,喜兒知道。”陸喜吐吐舌頭應下,她那一手繡活,比起二姐姐來算得上是難姐難妹了,可不敢去糟蹋新布料。
吳氏想了想,又不由有些擔憂,“對了,你們可有看到三弟妹,她現在如何?”
“娘不用擔心,三嬸很好,只是三嬸沒守在鋪子裡,而是在古槐村中,她的病好了不少,如今己經能夠正常走路,還能做些輕省的活計……”
陸喜絮絮叨叨將鄭氏和鋪子的情況說給她聽,一邊說,一邊時不時往她嘴裡塞去幾大口肉。
“好!好!好啊!……”吳氏聽著,不自禁眼眶溼潤,這些日子,她常擔心她的身子撐不過這麼長的逃荒路,沒想到,她不僅撐了過來,連困擾己久的病都快痊癒了。
而且,兒女也爭氣,在安州府都開上了鋪子。
真好啊!
她們兩個,總算有一個人跳出了老陸家這個爛泥坑。
“娘不哭,吃荔枝!”陸鵲聽她聲音哽咽,趕忙剝了一個荔枝肉遞到婦人嘴邊,“二姐姐說,這個荔枝叫什麼桂花來著,很甜的。”
汁水剛碰到嘴唇,眼前、鼻尖全是甜滋滋的香味。
“鵲兒乖,娘不喜甜食,這荔枝你們留著自個兒吃便是,至於這些飯菜,娘吃這些己經吃飽了,剩下的留給你們爹明日回來吃吧?”吳氏笑著接過荔枝,用手從中間掰成兩半,一半塞給陸鵲,一半塞給陸喜,自己則是舔了舔掉在掌心的汁水。
自從家裡的柴火營生黃了,陸老婆子和大房不僅讓她們給富人家洗衣裳,還給陸二福尋了個看守米倉的活計,白晚兩班倒,每班六個時辰,每旬一個輪換。
明日正是由晚班換到白班的日子。
陸喜眉頭微皺,“娘覺得,這些吃食留給爹,他會吃麼?”
“這……”吳氏張張唇,話頭有些滯住。
陸喜抿唇:“娘應該清楚,按照爹的性子,將這些吃食留給他,他肯定想都不想就會首接送給爺和奶,自己連一點汁水都不會留,要是給那些人吃,我寧願拿去餵狗!”
“喜兒!不能這麼說話,他們怎麼說也是你爺奶……”
“可他們從沒將我們當孫女,沒將我們二房當一家人看!”陸喜負氣道,“而且,這些吃食是二姐姐送孃的,他們先前那麼欺負二姐姐她們,如今還想搶二姐姐的鋪子,我若是二姐姐,要是知道送出去的吃食被他們些人吃掉,肯定嘔得慌!”
“是呀!”陸鵲脆生生附和。
“二姐姐給我們裝吃食的時候,就同我們說了,說是現在天氣熱,一定得當天吃完,娘便是想給爹留到明日,這些菜也得全壞了,到時候,二姐姐的一片心意就全糟蹋了。”
“好好好,咱們不留了,現在吃!”吳氏聽聲,不由笑著搖搖頭。
她接過芋葉包,卻也沒自己一個人吃,而是將白米飯和兩個肉菜全部分成了三份,一人一口的輪流著吃,至於另一包荔枝,暫且可以收一收,一人吃過兩三顆後,便讓陸喜藏到床背後的牆洞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