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珩立在二人身側,視線不自禁落在那抹天青色身影上。
她不施半分粉黛,頭上身上也沒一處飾品,可單是站在那兒,就讓人捨不得移不開目光,如瀑黑髮下,巴掌大的小臉瓷白透亮,雙頰粉嫩,濃密的睫翼猶如蒲扇,一雙杏眸狡黠靈動。
日光透過樹蔭照下,給她披上一層神秘的面紗。
更令人忍不住頻頻探尋。
曲大夫躬身聽完叮囑,又再三謝過陸綰綰,便準備告辭離開,他現在一門心思趕回藥鋪背穴點陣圖,早一日背好,就能早一日學會銀針渡穴。
臨行前,鄭氏給曲大夫和裴珩都裝了些米粉和炒好的螺螄小料,回去只需燙一燙就能吃。
一眾村民也顧不上好奇,紛紛提著謝禮想要送給曲大夫,或是採的野菜,曬的菜乾,或是十來個雞蛋、一條魚、一隻母雞、一隻大麻鴨。
窮人生不起病。
尤其是像他們古槐村這樣窮的,更是生不起病,但病這玩意,卻不會看人窮就不來,相反,越窮,病反而越多。
田裡幹活幹狠了,不可避免的頭疼腦熱,或是腰疼腿疼,一去藥鋪看診就是幾十個大錢起步,要開藥就更多了。
他們連填飽肚子都不容易,哪裡還拿得出這些錢?
所以,一年一年,每每病了,他們就只能生生捱過去。
可自從平安藥鋪來了陽溪縣,有曲大夫坐診,對他們這些窮人不但不收診金,連開的藥都是三五文的。
若是實在幾文錢都拿不出,曲大夫還會將草藥模樣說給他們聽,讓他們自己去山裡採,等採到藥再送與藥鋪檢視有沒有問題。
這些好,他們一筆筆全記在心裡。
曲大夫樂呵呵地收了野菜、菜乾,至於其他的則全推了回去,“我小老兒啊,老了老了,不愛雞鴨魚蛋,唯獨好這一口野味!”
一眾村人聽言,紛紛拍胸,說下次要多帶些野菜菜乾到平安藥鋪去。
陸綰綰唇角一抽,要不是方才見這小老頭吃肉不眨眼,吃素首皺眉,她都要信了他的邪。
裴珩走到馬車前,一回身撞見撞見少女的小表情,寒峭的眸中劃過一絲笑,“多謝陸姑娘的螺螄粉,下次見。”
陸綰綰瞧他就要走,不由愣了一下。
她以為他今日來是有什麼大事,沒想到竟然真就只為送曲大夫,中間吃了個粉,就又兢兢業業將人給送回去了?
她視線在二人身上轉了轉,按裴珩平日那拒人於千里之外的模樣,能親自送一個人絕對是雄雞下蛋、蛤蟆長毛的稀罕事。
就在這時,身旁驀地一暗。
正準備上馬的隨山竟然半途摔了下來。
“隨兄弟,小心點!”陸同湖眼疾手快將人拉住,見他一臉恍惚的模樣,“隨兄弟可是遇著什麼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