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同江特意拔高聲音說的,一時間,惹得學堂門口圍著的一眾人紛紛轉過頭來。
“壓根沒讀過書的人,來百川學堂做什麼?”
“百川學堂可是我們安州府最好的學堂,又不是鄉下那些窮秀才開的私塾,只要是個人就能進!”
“出門前也不知道照照鏡子,這是他能來得地兒嗎?”
“我認得他,這不就是陸記臭豆腐店的陸老二?他家臭豆腐生意可好了,每日開攤沒一會就全賣光了。”
“生意好又不是讀書好,這麼大的人沒一點自知之明,該來不該來的地兒都分不清……”
陸同江見大夥全一邊倒的罵陸同湖,只覺心裡燒著的那股火都隨之平復了不少,他望著陸同湖兄妹,臉上的不屑一圈圈擴大開來。
呵!會做生意賺錢又怎樣?日子過得好又怎樣?
百川學堂可是整個安州最好的學堂,要想進去,根本不是一般人能達到的。
尤其是對他們這種外州府逃荒而來的人,想要順利進學堂讀書,要麼己經有秀才功名,要麼就要捨得給學堂送錢財。
若是既沒‘才’,又沒‘財’,就只能老老實實等著一年一度的招新考。
每逢招新考,整個安州府,甚至是旁邊州府的讀書人都會來參加,可學堂統共就招西十人。
所以,說是百裡挑一都不為過。
他從小跟陸同湖一塊長大,對陸同湖是再清楚不過的,陸家三房的讀書名額被沈長清用了,陸同湖壓根沒上過一天學,連筆都不知道怎麼握,又怎麼可能透過百川學堂的招新考?
來這裡,也不過是自取其辱罷了。
任陸綰綰和陸同河再怎麼會賺錢,也改不了他們就是個滿身銅臭商人的事實,士農工商,商人是有錢,但在大越最是低賤。
他陸同湖終其一輩子,到死,都沒法跟自己比!
想到這,陸同江脊背挺得首首,猶如一隻驕傲的大公雞,“我的好三弟啊,你還是趕緊回你的臭豆腐鋪子,煎豆腐去吧,這壓根就不是你該來的地兒……”
“陸同江!你說話別太過分。”鄭鶯時徹底聽不下去了,怒斥一聲截過話頭,“你不要忘了,當年要不是姑父打獵賺的那些銀錢,你連去學堂的資格都沒有。
真不知道現在是誰給的臉,讓你來笑同湖哥?
我看你們老陸家從上到下一窩全是白眼狼,沒一個好東西!”
東兒更是小手叉腰,滿臉不悅瞪向陸同江,“同湖哥哥可是我阿爺最得意的弟子,你這種人都能來學堂考試,同湖哥哥咋地就不行?”
“東兒和鶯時說得是。”古芸兒同樣忍不住幫腔,“陸二哥最是聰慧,又是李夫子的得意門生,不可能進不去百川學堂。”
“李夫子?”陸同江冷笑挑眉,“三弟這是跟著哪個秀才唸書了?”
“嗯,念過幾天。”陸同湖聲音淡淡,彷彿根本聽不見那些譏諷和羞辱。
陸同江一聽這話,眼底的冷笑都要凝為實質,“念過幾天書又怎樣?來這兒的,誰不是苦讀詩書的人?三弟這種還是趕緊回吧,省得在這兒丟人現眼。








